第434章 韩立留人(2/2)
中年人吐出了一口血,反而笑的更厉害了:“两刀了啊。你现在还剩下一刀,是用来杀我呢,还是用来护着那两个废人?”
他的胸口上,慢慢浮现出了一道暗红色的魂纹。
那道魂纹从他的心口开始向上爬,每亮起一寸,他的神魂就会塌陷下去一分。
韩立认得这种灭口的手段。
施术的人不管隔了多远,都可以烧掉被种下印记的人的记忆,到最后就只留下一具空壳子。
中年人张开了双臂,喊道:“来啊,斩了我。要是再慢个三息,你恐怕连我的尸体都问不出话来了。”
韩立的刀尖,就这么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只要再向前那么半寸,这场追杀就可以结束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船舱后面的那个活口却突然咳出了一口黑血。
他的第二刀只是剥开了魂印的外层,水下的阵纹却还在不停的往他们身体里送着药火。
韩立收回了刀尖,一转身就朝着船底劈了下去。
他的第三刀直接贯穿了甲板,把那两个活口下方的引火阵也一并给斩断了。
刀意的余势还顺便托住了塌落下来的木板,所以并没有伤到他们。
引火阵熄灭的同一时间,船底的另一层转运阵却又亮了起来。
两副换押架顺着暗槽就往下沉去,而架子上的血管,仍然连着水道的深处。
韩立的这第三刀虽然是保住了两个人的魂火,但是却没能截断那条早就布好的转运路。
他身后,那个中年人胸前的魂纹已经爬到了喉结的位置。
韩立一脚就踢碎了掌炉铜牌,然后把人按在了那个破开的阵眼上。
铜牌里面藏着同源的药气,碎片一落下来,那道魂纹向上爬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半拍。
中年人的声音都有些发哑了:“你宁可留着我?”
“你还不值得我出这最后一刀。”
韩立拿出了云裳给他的那张黄签,贴在了他的心口上。
那张黄签也只压住了魂纹的一个角,眨眼的功夫就烧黑了一大半。
他朝着水道外面,捏碎了一颗传讯用的药丸。
一道枯木纹路从药丸中伸展开来,隔着河堤就落在了中年人的眉心上。
紧跟着,枯荣散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压住他的右脉,别去碰心火。”
另一道青色的药纹也紧跟着缠上了那张黄签。
云裳借着这道药纹探查了一次,马上就改了位置,说道:“魂印连着六处回流,最多只能压住半个时辰。在把人带回来之前,千万别让他昏过去。”
那个中年人盯着缠上黄签的青色药纹,扣着甲板的手指也慢慢的松开了。
“六处?”
韩立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他。
韩立按着他的右脉,整个人又扑到了船舱的后方。
那两副换押架已经沉进了水下的石缝里,就只剩下两根血管还贴着槽边在滑动。
他用普通的刀气割下了一小段管壁,发现管子里的血还是热的,这就说明那两个人的魂火并没有断。
暗槽的尽头这时候落下了一块封石。
韩立的三刀已经用完了,胸口的旧伤也快压不住了。
要是再追下去,他就只能放开这个中年人,任凭魂印把他给烧掉。
韩立封好了那段血管,又在封石上留下了一道刀痕,之后才转身把人给缚进了药索里。
上层的水道已经被堵死了,所以他们只能从破开的船底进入水里,然后再顺着废弃的排水孔返回。
药索每收紧一次,那个中年人胸前的魂印就会冒出一股黑烟。
韩立就这么拖着他进了水,身上的衣襟很快就湿透了,也分不清是河水还是他自己流的血。
“你们救不完的。”
他在被拖入水里之前,突然开了口,“六座炉子各有各的用处,缺了哪一座,主炉都能够从其他的地方补上。”
韩立的动作停了一下,问道:“哪六种用处?”
“养血、锁魂、温胎、融骨、藏火,还有引界。”
“主炉在什么地方?”
“不在那六座炉子的中央。”
中年人喘了一口大气,才继续说,“六座炉子围着的只是一个假心。真正的主炉是跟着地脉走的,下一次换押的时间,就在明晚的子时。”
“是不是每一座炉子都能换成入口?”
“只有锁魂炉和引界炉可以。剩下的四座炉子,只要一离开承压节点就会熄火。”
中年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胸前的魂纹又亮了一截,“你们今天抢走了藤心,锁魂炉肯定会先去补剑引。那一炉要是接上了剑引,那些被你们救走的人,到头来还是会被魂纹给找回来的。”
韩立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但是并没有替他松开药索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秦灼。”
“是谁给你种下的印记?”
“你们要是真能让我活过这半个时辰,再来问吧。”
等回到供料炉外面的时候,古凌他们已经把那三个获救的人都送上了接应的船。
云裳隔着还没散尽的药纹,给秦灼落下了第一根封魂针,而枯荣散人的那道枯木纹,则一直守在他的眉心上。
秦灼一看见李清雪,他胸前的暗红色魂纹突然就偏了一寸。
那道魂纹没有继续烧他,反而伸出来了一缕细线,直直的指向了李清雪腰侧的那把凛冬断剑。
“剑引……”秦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第二炉缺的那个剑引,原来是在你身上。”
韩立没有顺着那缕细线去看李清雪。
他先是横过了自己的刀鞘,把秦灼跟那三个获救的人隔开,之后又把封着血管的药瓶子扔给了古凌,说道:“另外两个还活着,不过被转进了下一处的节点。这个人我也给你们留下了。至于要怎么让他开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才靠在了石壁上,把自己一直压在喉咙里的那口血吐进了水里。
手里的刀鞘从掌心滑了下去,李清雪抬脚轻轻一勾,就稳稳地替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