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小金只烧一线(2/2)
残图上的光芒照到什么地方,云裳手里的药针就准确无误的钉在什么地方,三个人就这么顺着火线一点点的朝着夹层的位置挪了过去。
身后的方向,那辆快散架的药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嚓断裂声。
“还剩十六息了!”
朱有福在后头憋着嗓门大喊了一声。
赵铁柱整个人拿后背死命顶住翻倒在地的车板子,可脚底下的碎石子早就被湍急的水流一块接一块的冲走淘空。
圣女把那名药灵体紧紧护在身后,空出一只手把调好的生根药液一股脑泼洒在木头上。
几条新冒出来的嫩根顺势扎进石缝里面,但也仅仅只是勉强稳住了车子片刻的工夫,嫩绿的叶尖马上就被周围炙热的药火给烤的焦黑卷边。
蛮烈左右两手分别夹着学院的弟子和九渡水工,腾不出手来挥动拳头砸石头。
他干脆把身子侧了过来,拿自己坚硬的后背硬抗上方不停砸落的碎石块。
尖锐的石屑崩溅在他后脖颈子上,生生割裂出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来。
但他只是把怀里的两个人勒的更紧了些,嘴里急忙催促前头的人动作再快一点。
韩立听着朱有福在那边倒数报时间,忽然伸手把后背上的秦灼往拉。
刺骨的冰水一下子把秦灼给激得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巧瞧见古凌在那里小心的拆解阵法,脸上的冷笑终于慢慢收敛了干净:“等坠石钉的药力被抽空的那一刻,守阵的人立刻就会察觉你走的是哪条路子。”
“所以才特地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明白了。”
韩立冷冷的说道,“看看你们自己那一帮子人,到底是想救你出去,还是干脆连你一起活埋在这地底下。”
秦灼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果不其然,紧接着火幕的另一边就传出了一阵十分急促刺耳的铜铃声响。
剩下的十一条阵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齐调转了方向,大团大团的药火顺着石壁顶端汇聚成了粗大的火舌,不管不顾的直接冲着第三根石梁猛扑下来。
后头的守阵之人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封死整座地仓,压根就没想过去顾忌秦灼的死活。
秦灼仰头看着那道落下的滚烫火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变得一片惨白。
古凌赶在火舌砸落下来的前一瞬,终于把最后一根坠石钉里的药力给彻底抽空。
慕容冰手里的黑玉残图顺势往前狠狠一压,那处原本模糊不清的灰色夹层终于显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云裳眼疾手快拔出七根药针,反手一甩扎进那轮廓的四角位置,将那道刚刚松动开来的石缝给牢牢钉住。
第三根承重梁终于不再继续往下沉陷,但是整片汹涌的火幕依旧烧得旺盛。
守在火光后头的几个修士抓住这个空隙,同时打出三道淬毒的药钉,化作三抹刺骨的寒光,直奔古凌的胸口位置扎了过来。
韩立单手拎稳背上的秦灼,另一只手并成指刀在身前一抹。
凌厉的刀意仅仅显露了半寸长短,那三枚药钉就已经被生生震得歪斜开去,擦着湿漉漉的石壁噗通几声落进了积水里面。
他胸膛前原本结痂的伤口跟着崩裂开渗出血迹,可他脚底下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快走!”
古凌借着控塌阵线断开的那一刹那,身形猛地撞进了前方的火幕里头。
黑白两道药火紧紧护住他的双臂,但他肩膀上的衣裳依旧被烧焦出了几个窟窿。
慕容冰快步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残图一直死死压制着周围反扑回来的阵纹。
他们俩一前一后配合着,硬是在第三根石梁旁边生生撕扯出一条刚好只够侧着身子钻过去的缝隙。
石缝后头,浸泡着一座隐藏在水下的破旧仓库。
那扇破烂的仓门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银白藤须,门头上模模糊糊能看见早就被水流磨损平整的“星髓”两个大字。
云裳随身箱子里面的半株藤心跳动的越来越急促,仓门里头也跟着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剧烈震动。
朱有福回头瞅了一眼早就被水冲烂散架的药车,连忙抱起几个还没被水淹掉的药箱子大喊:“这破车不要了,把撑木都带上!赵铁柱,你小子留在最后殿后!”
一行人顺着缝隙一个接着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蛮烈是最后一个人跨过火线的,他顺手把断下来的半截车辕狠狠插进阵眼口子里头。
后方漫上来的药火瞬间就把木头烧成了一截焦黑的木炭,但好歹还是替众人多争取到了两息的时间。
古凌前脚刚刚踏进旧仓的地面,后脚那处裂开的石缝就被轰然砸落的大石块给彻底封堵死了。
旧仓里头的水差不多漫到了膝盖深,几十排木药架子早就倒塌得乱七八糟。
东边的墙角那儿有一扇锈死的铁质排水栅栏,另一头则是歪斜着半扇爬满了藤须的运药木门。
在这间石仓的最深处,一团比云裳箱子里大了好几倍的银白色藤心高高悬浮在石台上方,周围密密麻麻全插满了输药用的管子。
就在那藤心底下,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不知道生死的人影,手腕处全都被那些药管紧紧连在了一起。
这屋里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星髓藤特有的微甜气味,但吸进肺里面之后,反而让人觉得从骨子里泛起一阵阵凉意。
云裳连忙抬起袖子捂住自己的嘴鼻,先从怀里掏出两粒解药扔给了前头的古凌跟圣女:“这仓里头被人下了迟脉散!要是三十息功夫内还出不去的话,全身手脚都会变得越来越不听使唤。”
朱有福把剩下那几颗解药逐个捏碎开来,直接丢进水囊里晃匀,递过去让身上带着伤的几个人每人轮流喝上一口。
等转到秦灼跟前的时候,他故意把水囊在对方面前晃荡了两下:“你要是还想保住这条狗命,就最好把这仓里的机关布置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秦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闭着眼睛回道:“我平日里只负责看守锁魂炉,这星髓仓我从来都没踏进来过。”
朱有福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多费口舌,按着他的脑袋强行灌了小半口水下去。
韩立在旁边瞧了秦灼一眼,什么话都没讲。
“前边还有活着的人!”
圣女脚下步子迈的极快,急忙往前面赶。
然而她才刚刚迈出去两步远,众人头顶上方的那根粗壮主梁突然间喀嚓一声从正中间崩裂开来。
整个水下旧仓轰隆一声猛地往下一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蛮烈挂在腰间很久都没动静的一块感应副牌,突然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
这枚副牌原本只是用来接引气机的信物,熊霸天的本体跟兽魂这时候其实依旧沉睡在古凌的神魂空间里面。
但是此时此刻,点点星光却从木牌的缝隙之中漫了出来,隐隐约约的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黑熊爪影。
古凌急忙伸手死死按住那块副牌,掌心底下只传来了一声心跳。
熊霸天终,究还是没有醒转过来。
但是那只凝聚出来的虚幻熊爪,这时候却已经结结实实的,顶在了那根快要砸落下来的万斤主梁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