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在追杀中(2/2)
云裳取出一只玉瓶。
瓶中正是七钱无主界髓,一钱不少,也是第二炉不能替换的主材。
她没有一次倾尽,而是以药针蘸取,逐滴点入余下九盏。
界髓无主,不受暗金印记牵引。
原本彼此割裂的九份药性,渐渐在炉外连成一圈淡银色水纹。
“先等回折走完六息,后面才有三息空档。”
云裳看向李清雪。
李清雪掌心的伤已经包好,旧剑符却彻底不能再用。
朱有福从仅存的辅药箱里翻出一张最普通的引火剑符,符纸只能承一次基础剑意。
“够。”
她接过剑符,没有碰凛冬断剑。
慕容冰指向阵板上预先拓下的回折轨迹,她只负责在空档开启后截断那条外线。
第一息,九盏药液同时入炉。
第二息,青铜炉壁向外鼓起。
第三息,追兵的法相从水面升起,一只灰白大手越过两艘快舟,直拍船篷。
韩立抬刀,蛮烈也向前一步。
古凌却道:“守船,不用胜。”
两人一左一右迎上掌影。
韩立的短刀只切开掌缘,蛮烈则以肩背硬顶余力。
船尾骤沉,河水漫上甲板。
炉座两侧的空药箱被压扁一层,车架铁销仍咬在船板里,勉强守住三尺平稳。
秦灼被绑在断篷柱下,河水已经漫过腰间。
他看见那只法相大手再次抬起,忽然开口:“右岸有我给锁魂炉换押时私设的暗索,水仓的人不知道。再往前二百丈,船会被阵索绞碎。”
赵铁柱没有立刻转舵:“凭什么信你?”
“我也在船上。”
古凌朝右岸看了一眼。
水面平静,岸边芦苇却每隔七丈少一簇,正是埋桩留下的空位。
“走左汊,贴石滩。”
驳船骤然偏转。
追得最紧的一艘快舟来不及收势,撞入无形阵索,船头顷刻被绞成碎片。
第二艘舟上的法相大手也被阵索截断半边,替他们争出几息。
第四息,界心印从炉底浮现。
第五息,暗金细纹沿九份药液绕过半圈。
第六息,细纹回到起点,炉底随之空出三息断纹窗口。
空档第一息,李清雪捏碎引火剑符。
一缕最基础的剑意沿阵板上的轨迹切下,符纸当场化灰,她手臂旧伤也被震得重新渗血。
空档第二息,云裳双手同时落针,沿三份药液留下的断脉,将界心印逼进船尾的废药罐。
圣女一刀斩断吊绳,药罐带着暗金细纹沉入岔河,成丹药性与它彻底断开。
空档第三息,古凌法相根基微震,从裂开的内景边缘逼出一缕魂火。
黑白只在一线之间。
那缕火没有替云裳掌炉,只绕炉一周,将九份药性从断处重新焊合。
法相魂火外溢的刹那,古凌胸口像被钝刀剖开,内景中数道裂缝同时亮起。
他立刻收火,不肯多给半分。
云裳接住了后面的火候。
她以白焰温髓,以银针定域,九份药液在薄薄炉壁内反复交叠。
船外刀光、掌影和水声混成一片,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炉盖。
半刻钟后,炉下的木架彻底碎开。
赵铁柱猛地转舵,蛮烈将断掉的横梁踹进水中。
驳船借河湾急流冲进宽阔水道,与余下两艘快舟拉开百丈。
慕容冰一直站在船舷边,没有再碰匣中的黑玉残图。
青铜炉也在同一刻裂成两半。
云裳伸手探入白气,从碎炉中夹出一枚银灰色丹药。
丹纹没有第一版完整,药力却更沉,表面九道细线最终只合成一道。
第二炉养域丹,成了。
“只能补一处。”
云裳将丹药收入封瓶,“你内景里哪一道裂口最危险,由我来定。服丹以前,不许再动法相。”
古凌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点了点头。
船后,追兵并未停下。
更远处已有新的封药令升空,沿河两岸接连亮起。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主炉深处,药不求忽然睁眼。
炉中万火仍按原来的次序运转,唯有其中一缕无端颤了一下,没有留下方位。
那缕黑白相间的魂火气息,他三百年前便认得。
药不求望着那缕颤动的炉火,没有起身,只把掌中的一枚阵令慢慢捏出裂纹。
“终于肯开第二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