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锦袍加身,老子的将(1/2)
夏口州府大堂,灯火通明。
凌操站在堂中,将甘宁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长沙南面追起,一路追到湘水入江口,陆上打了,水上打了,两千骑兵打剩两百残兵,最后那人在船上跟他拼了十几合,翻下江去,冻僵了才捞上来。
许褚坐在主位上听着,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凌操,落在堂中站着的那个人身上——甲胄卸了,左肩缠着干布,伤口处隐约有血渗出来。头发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江水的潮气。
那人没有跪,没有抬头,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一截被江水冲上岸的木头,等着人来决定他的去留。
许褚看了他一会儿。
凌操方才说的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在我船上拼了十几合,没退半步。
但许褚还知道另一些事。
穿越之前读史书,甘宁的名字后面跟着一堆不太好看的字眼:轻侠杀人藏舍亡命郡守召之,不至——在巴郡做贼做了好些年,后来才读诸子改过。到了荆州,刘表不爱他,黄祖不用他,到处碰壁,最后才在江东找到了地方。这个人有本事,也有一身的毛病:脾气暴,嘴臭,不把人放在眼里,得罪的人比交的朋友多。
刘表不要他,是因为刘表想用他,又不想被他扎着。黄祖不用他,是因为黄祖怕他扎着自己。
许褚看着堂中站着的那个浑身湿透的人,心里想:我找的不是一个好管的人,我找的是一个能打的人。毛病可以慢慢磨。本事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人我要了。许褚在心里说了这句话。
许褚站起来,走到甘宁面前。堂中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
他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锦袍,披在了甘宁肩上。
锦袍落在肩头的那一刻,甘宁明显愣了一下。袍子还带着体温,暖的,像江边凌操递过来的那块干布,但比那块干布重得多——沉甸甸的,压在肩上,像是有人在他肩上放了一样他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
甘宁抬了一下头,看了许褚一眼。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许褚退后半步,看着他,说了一句:刘表有锦帆猛将而不用,荆州水军安得不败?
甘宁没有接话。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今日我得锦帆将军,许褚说,日后长江大河,便是江东水军的天下。
锦帆将军。
甘宁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他在荆州待了大半年,听过无数声锦帆贼。
襄阳士族更不必说。他们跟他说话的时候永远隔着两步的距离,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一张口,巴蜀口音一出来,那些士人的眉毛就微微动一下——那种果然是粗人的、极细微极有教养的反应。
刘表礼遇天下名士,可甘宁在他眼里从来不是,只是一个有用的贼。凌操说不该在陆地上饿死,许褚方才又说锦帆将军——前者说他的处境,后者说他的身份。一个定他的命,一个正他的名。
锦帆将军这四个字从许褚嘴里说出来,跟荆州那些人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一样。
许褚的语气平平的,没有任何修饰,就像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你是将军,你本就是将军,你配得上这四个字。
甘宁的手攥紧了。松开。又攥紧。
半生漂泊,他在刘表帐下始终是锦帆贼——一个出身草莽、言语粗鄙的可用之人。可许褚说的锦帆将军,把他从变成了。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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