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阵前叙旧，桌下谈兵（2/2）

许褚失笑：“孟德兄言重了。袁术僭越称帝，乃大逆不道，是天下公敌。三郡本是逆臣属地。我让玄德为国讨逆，肃清叛土。所作所为，都是为大汉社稷。何来算计？”

曹操不怒反笑。

心中通透，却不点破。

二人顺势叙旧，追忆往昔。

“孟德兄可还记得，初平元年，洛阳大火？”许褚忽然问。

曹操的笑容收了一瞬。

他怎么会不记得。

初平元年，董卓焚洛阳，迁都长安。十八路诸侯齐聚洛阳城外，却无人敢追。

只有他曹操，带着五千兵马，星夜追击。结果在荥阳中了徐荣埋伏。士卒死伤大半，他自己肩中流矢，马被射倒，差点被步卒生擒。

若非许褚率飞马赶到，他曹操的命，就断在荥阳了。

“记得。”曹操说，声音低了些，“我在荥阳被徐荣伏击，肩中一箭，马倒被擒。是子廉把马让给我。他说，‘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许褚点头。

“那一日前夜，我在洛阳城中。”他说。

曹操抬眼看他。

“董卓焚城之后，火从北宫烧起，一路烧到太庙。我率三百弟兄冲进去，救出东观藏书。”许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后来听说孟德兄在荥阳遇伏，我带了千骑往西去接应。到汴水边上，看见你和曹洪隔水而望，追兵在后。徐荣的兵从上游渡河来追。”

曹操沉默了片刻。

“那一战，我差点死在荥阳。”他说，语气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只是陈述，“后来听说你单骑退了董卓。还生擒了徐荣。”

他顿了顿。

“只听说徐荣现在在你麾下。”

许褚微微一笑。

“徐荣是员虎将，有勇有谋。”

曹操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他的喉咙烧得发烫。

徐荣。那个在荥阳差点杀了他的人。

现在在许褚麾下。曹操心里不是滋味，但他没有说出来。

曹操忽然笑了。

“仲康，你当年在洛阳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五年。”

许褚看他。

“你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阵前安静了一瞬。

“孟德兄还记得。”

“记得。”

许褚沉默了一下。

“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曹操一愣。

“匡扶汉室。”许褚说，“你我在洛阳讨董，在兖州平乱，在江东安民。说到底，都是在匡扶汉室。”

曹操看着许褚，很久没说话。

从当年讨董，说到如今天下割据。从袁绍的优柔，聊到刘表的守成。从刘备的仁厚，聊到吕布的反复。

两人对马闲谈，足足半个时辰。

随后，两军阵前设席，置酒备菜。

两大枭雄对坐对饮。

刚才两军铁骑拼死对峙，刀兵相向。现在士卒分列两侧，静静站着。

看着自家主公谈笑风生，宛若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