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洛京残垣，一粥一肉见冷暖（2/2）

曹操心里更不痛快。

他的虎豹骑，刚被白马义从打了一顿。士气不高。喊出来的声音，自然不响。

刘协站在殿中，看着两军肃整，鼻子一酸。

他自幼登基，半生流离，见惯了军阀豺狼。

董卓进京，口称护驾，实则架空天子，祸乱朝纲。李傕、郭汜把持长安，把他当筹码，抢来夺去，肆意折辱。

几年来，他见的都是觊觎皇权、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从没见过肃整护主的兵马。

久违的天子威仪，被人敬重的安稳感，涌上心头。

刘协眼眶泛红，差点落泪。

恰在此时，一阵咕咕声打破殿中肃穆。

是天子的肚子，饿得直响。

连日流亡缺粮，天天野菜果腹。

九五之尊的大汉天子，早饿得体虚气弱，饥肠辘辘。

汉代礼制森严，天子饮食规制极严。臣子不能随意献食，僭越君上。可此刻乱世流离，天子饿困。礼法尊卑，早已形同虚设。

曹操、许褚二人不多说，传令士卒进膳。

曹操备好一锅炖鸡汤，搭配细软粟粥。温润养胃，适合天子体虚食用。

许褚准备更周全。架起大锅，烤熟一头整乳猪。肉香四溢，铺满案前。还煮了大量肉食。

除了给天子，其余全分给忍饥挨饿的文武百官。

乱世中，百官饿到垂死，命悬一线。此刻一口热肉，一碗热汤，比太平年间一箱金玉还珍贵。一餐饱食，就能收买大半朝臣人心。

曹操看到许褚的烤乳猪，心里又暗骂：这胖子，连烤乳猪都备好了。我怎么没想到？

刘协看着案上热气腾腾的鸡汤，油润飘香的烤乳猪，怔怔站了很久，满目茫然酸涩。

他轻声问，嗓音沙哑：“二位将军……自何处而来？”

曹操拱手：“臣自兖州而来。”

许褚朗声说：“臣自江东而来。”

短短两句，道尽千里勤王赤诚。

刘协低头看着那碗热鸡汤。

积压几年的委屈、苦楚、恐惧，全涌上来。

他忍不住落泪。

他哭得毫无天子仪态，像个长久挨饿、受尽委屈、终于得到温暖的孩童。

端起鸡汤喝了半碗，又手撕乳猪肉，大口吞咽。吃得太急，差点噎住。

许褚坐在一旁石阶上，温声劝：“陛下慢些吃，别噎着。”

递上一壶果酒，给天子润喉。

曹操看着许褚，心里又暗骂：这胖子，连果酒都备好了。我怎么没想到？

百官也分到了肉食。

有的老臣接过肉，手都在抖。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肉了。有的把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顿饱食，殿中气氛缓和了不少。

吃饱了，刘协放下碗筷，看着身前站着的曹操、许褚，带着泪痕说：“天下诸侯，唯你二人，是真心忠汉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