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洛京变局起疑云（2/2）

满堂安静。刘备问：“元龙，怎么说？”

陈登一条条拆解：“主公想想，天子到江东，百官跟着，宫室要建，粮草要供，朝政要理。许将军在江东，本来是自己说一不二，没人制衡。天子一到，听天子的，荒废基业。不听天子的，坐实跋扈僭越。等于给自己头上加一个太上皇。”

陈登停了一下，说破最终算计：“登以为，许将军要的，从来不是落魄天子。他要的是骠骑将军、荆州牧、冠军侯的正统名分。天子留在许都，供养百官的是曹操。许将军只要年年送粮草，遥尊汉室，就能坐收忠臣美名。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刘备听了，心里发凉，一时没说话。

简雍见刘备不说话，上前一步：“元龙这话太刻薄！许将军是义真公的弟子，承袭大汉忠臣之志。此番受封，出自天子诏命。怎么能用权谋私心揣度他？”

陈登马上反问：“宪和，谁知道这诏书出自天子之口，还是出自曹操之手。诏书可能是真的，可主事的人，早不是刘汉了。”

简雍不说话，退到一旁。

这时，孙乾出列：“主公，诸位都在猜许将军为什么让天子。可有一件事，诸位都没说。天子去颍川，是杨文先（杨彪）建议的。”

他接着说：“杨文先是三公，是朝堂元老。天子东归，百官随行。到了洛阳，天子问去哪里。杨文先说，颍川距洛阳最近，东行不过数日。颍川有粮。天子采纳了杨文先的建议。”

刘备看着他：“所以呢？”

孙乾说：“主公，这说明天子去颍川，是天子自己决定的。不是曹操逼迫的。许将军也没有逼天子去江东。许将军尊重了天子的意思。这恰恰说明，许将军是忠臣。”

满堂沉默。

陈登说：“可许将军让天子去颍川，也换来了荆州牧。这是事实。”

孙乾说：“可换名分，不等于不忠。许将军让天子，是顺势而为。乱世之中，谁不替自己争取？”

刘备看向诸葛玄。

诸葛玄出列：“主公，臣观大势，只有两个字：分治。曹操得封豫州牧，执掌中原朝堂。许褚得封荆州牧，图谋荆襄。两人已经暗中分治，各取所需。许褚下一步必取荆州，曹操下一步必取豫州。”

刘备皱眉：“我们与许将军是盟友，唇齿相依，有什么好担心的？”

诸葛玄摇头：“乱世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南北分治只是暂时的妥协。曹操、许褚都有囊括天下之心。根基稳固之后，必有一战。主公是徐州牧，是汉室宗亲。不能一味依附江东。”

众人论罢，各有道理，却都没戳破最核心的疑点。

诸葛亮一直在听。他听孙邵说许褚让天子是明智的。他听陈登说许褚让天子是不划算。他听简雍说许褚是忠臣。他听孙乾说天子去颍川是杨彪建议的。他听叔父诸葛玄说南北分治。

诸葛亮心里想：这些人说的都有道理。

可他们都没说到一件事。曹操用一纸诏书，把许褚绑上了战车。

大堂寂静时，刘备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诸葛亮。

“小先生，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