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二十六章 荀攸VS荀彧（1）（2/2）
荀彧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道路两侧的屋舍门窗都掩得严实。显然，林牧的人撤离得很从容……
很快，荀彧就来到村中央的一颗高大的槐树前。
槐树阴凉下，摆着一张木桌，两只陶碗，沸水正冒着白汽，荀攸一身素色布袍，端坐在围着槐树的石板上，正捻着茶末往沸水里投。
“文若，别来无恙。”荀攸抬眼看向站在树荫外的荀彧，声音平和得像杯中翻涌的茶沫，听不出半分异样。
两人虽然是叔侄，但一直都是以表字相称，哪怕现在各为其主而战在对立面上，称呼都没有改变。
荀彧走到桌前站定，眉头紧紧皱着，指尖攥紧了腰间的绶带，低声道：“公达，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一切的外部痕迹都清理了……不用费心思了。”荀攸意味深长道。
荀彧闻言，轻叹一声……看来，那追逐的真相，目前是暂时无法去探究了……
荀攸笑了笑，给空着的陶碗满上茶水，推到荀彧面前：“舟车劳顿，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与荀攸交锋，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这家伙能影响人的情绪！
“合肥城之事，我们已经知晓了，目前没有动手，等待更好的时机……还有其他城池的动静，都不小……”荀攸抿了一口茶水，意有所指淡淡道。
果然，下一刻影响他情绪的冲击就那么猝不及防来了。
荀彧听到荀攸那淡然到极点的声音，瞳孔猛地一缩。
真正提前的布局，林牧阵营发现了！
“你为何和我坦白？”荀彧忍不住问了一句。
“文若，你应该推断出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大家都心知肚明而已。”荀攸神色仍淡然无比，仿若就变过。
荀彧又深吸一口气，把各种情绪压制着，神色恢复淡然，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陶碗里沉浮的茶沫上，沉声道：“既然都心知肚明，那你我也就不必绕弯子了。你留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句影响我们判断的话语？”
荀攸端着陶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与自己面容有四分相似的荀彧，轻声道：“没错。”
荀攸回答得很干脆。
“哦……还有另外一个事，主公叫我问你，你是否愿意投靠我主帐下？”荀攸脸色一正，一本正经凝声道。
荀彧闻言，轻叹一声。林牧真是各种软的硬的攻击都会这般猝不及防压来啊！
“我知你心意，也从未想过劝你改变主意。我留在这里，只是想亲口帮主公问你一句而已。这是主公对你第五次提了……”荀攸幽幽道。
旋即，不等荀彧回应，荀攸又道：“你们真的以为，撑着这尊已经烂到根里的大汉招牌，还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吗？王允吕布曹操等人，已经无法支撑起大汉皇朝了！”
“其实，天子在王允吕布和郭汜李傕掌控之下，就根本不会出现中兴之象。”
“而曹操，想要发展，可以迎奉天子，廓清兖州，挟天子以令诸侯！”荀攸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把荀彧直接给炸懵了……
迎奉天子这件事，不是你林牧一直在做吗……现在突然抛给曹操，这对吗？
不过，荀攸说得非常有道理，程昱等人都已经开始谋划了……
“我们不会迎奉天子的。”荀攸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荀彧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天子，从董卓时代开始，早就沦为了一个象征，一个积攒人脉的工具而已！
荀彧声音掷地有声道：“林牧之招募恩义，吾无法享受。”
荀彧也给出了确切答复。
荀攸闻言，咧嘴一笑点点头。
他有预感，每次和荀彧交锋，主公应该都会让他提那句话了……
“今天之局，你们赢了。”荀彧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可林牧之败，注定了。”
既然林牧提招募投靠之事，那就是公事之谈。
“他占据数州之地，似有半壁之天下，行事不拘一格，可他终究要改旗易帜，取代汉室，这一点，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而改旗易帜之时，就是林牧毁灭之日！”荀彧也没有最下留情沉声道。
荀攸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平和，只轻轻吹了吹碗沿的热气。
其实，现在神州的很多有识之士都对林牧的进一步抱有很大的错觉。
那就是林牧之天，要崩了！
“文若，你守的是汉室名份，我主争的是天下苍生。这天下，早已不是刘家一人的天下了，董卓乱京以来，多少白骨抛于荒野，多少百姓易子而食，你看不见吗？”
“刘家的旗倒了，就该立起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新旗，何来毁灭一说？”
“异人命数？呵呵……”荀攸冷笑一声，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翘。
荀彧缓缓摇头，指尖叩着桌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礼崩乐坏，天下逐鹿，若是人人都只讲强权，不讲纲常，那才是真正的百年大乱。名份不正，则人心不定，人心不定，则天下永无宁日。林牧若真有济世之心，为何不安守臣节，辅佐天子廓清宇内？”
现在，各为其主，荀彧也开始来展现道德绑架之大义了……虽然他们早就心知肚明林牧欲称王，但还是要争论的。
“臣节？”荀攸抬眸，目光清澈，直直看向荀彧，“当今天子在哪？在李傕手里受胁迫，在郭汜营中忍饥寒，王允掌权之时，可曾给过天下百姓半分安稳？就连长安之稳他都撑不住！”
“还是那句话，曹操如今割据兖州两郡，可以扩充军备迎奉天子，匡扶汉室。”荀攸继续把矛头朝着这引。
“我们十分支持，若有什么困难，可以提！”
荀彧沉默了，碗中的茶水渐渐凉透，茶沫沉底，像他此刻翻涌难平的心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喟叹：“我知你们有私心，今天之话，我会和其他人说的……”
说完，荀彧就站起来。
荀攸看着荀彧起身整衣，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于是也跟着站起身，对着荀彧微微拱手：“既如此，我便送文若出村。只是有一句话我要留在这，他日若是山穷水尽，主公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荀彧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沉稳地朝着村外走去，青灰色的官袍在槐树下扫过，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而荀攸把荀彧送出村庄门口后，又返回了。
之后，荀彧带着大军撤出峡谷，消失在慢慢平原天际线中……
（今天就一更哈，太忙了……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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