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血路星辰（2/2）

那道曾经活生生的、带着温度与熟悉轮廓的皮囊正在从内部产生一种持续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剥离它的附着层。

那些银白色的触须从它的关节处渗出，沿着手臂、胸腔、颈部的轮廓缓慢收紧，像是正在将一层已经不再需要的覆盖物从主体上拆解下来。

李二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被拆卸的身影。

他的视线没有移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体内的星光正在以更高的频率运转，像是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形态调整做最后的准备。

一道清晰的撕裂声从那道身体的上半部分传来。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响，而是更像某种纤维被缓慢拉开时发出的持续摩擦声。

提午朝的左臂从肩部开始出现一道横向的裂纹，裂纹边缘正在向外卷曲，像是正在被从内部翻开的表面。

那道裂口沿着肘部延伸，经过前臂，到达指尖，整条手臂的结构都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向外展开，像是正在被一层一层剥离外壳。

第二道声响出现在胸腔的位置。

那道身体的正面从锁骨处向下裂开，裂缝边缘没有血液渗出，只有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泽正在从裂口处向外扩散。

那道裂口继续向下延伸，经过胸骨、腹部，一直到达髋部。

整个躯干正在被从正中线缓慢分开，像是一扇正在被从内部推开的门。

头部是最后被拆解的部分。

那道面容还保持着提午朝生前的轮廓，但那些细微的表情特征正在变得模糊，像是正在被一层覆盖物重新填平。

眼睑处的纹路正在消退，鼻梁的弧度正在趋于平坦，嘴唇的轮廓正在向内收窄。

当那层面容彻底消散后，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核，正在向所有的方向释放持续的光芒。

那道光核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边缘正在延展，轮廓正在拉长，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施加的外力塑造成一种新的形状。

肩部、手臂、躯干、双腿正在逐层显现，每一层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细节的填充。

那些触须状的纹路正在向新的结构内部收拢，像是正在从分散状态汇聚成一个完整的框架。

当那道新的轮廓最终稳定下来时，李二狗看到了一具人形的躯体。

它的身高与他相仿，肩部宽度相近，站立的姿势带着一种稳定的平衡感。

它的表面极其光滑，像是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暗灰色表层，没有明显的纹理或色差。

但它的面部与身体其他部分完全不同。

那张脸上没有固定的五官排列，而是在持续变化，像是在同一平面上同时叠加着数种不同的排列方式。

眼睛的位置时而偏高，时而偏低，嘴部的轮廓时而偏向左侧，时而偏向右侧。

每一秒都有新的组合在形成，又在下一次变化中被替换。

“李二狗。”

那道声音从那张正在变化的面部区域传来，语气与之前不同了，像是正在重新调整发声的共鸣区域，“你确实把我逼上绝路了。创世的‘捏小人’能力还是需要消耗太多能量。我不得不放弃那副皮囊，重新凝聚成现在这副形态。你该感到荣幸，能亲眼看到我真正的样子。”

李二狗没有退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不断变化的面部区域上，锁定着那些正在快速切换的排列组合，像是正在从中寻找某种隐藏的规律。

“丑陋。”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的事实。

那道面部区域的变化暂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像是正在处理一个尚未预期到的输入信号。

然后那些排列组合重新开始了，频率比之前略快了一些。

“丑陋？这具躯体是我从宇宙最深处汲取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它比任何生物体都更稳定，比任何金属都更坚固。你只是看不到它的真实形态，因为你还没达到那个层级。”

“我看到的就是真实。”李二狗说，“你那些触须、那些银白色的碎片、那些不断变化的面孔。我看到的就是真实。”

那道面部区域的变化节奏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跳跃，像是一段正在运行的程序遭遇了一个超出预设范围的输入值。

那些排列组合不再保持均匀的切换节奏，而是开始以一种略微失序的方式重新分布，像是正在被某种情绪性波动影响。

“臣服于我吧。”那道声音重新稳定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层之前未曾出现过的、更加急迫的底色，“我们一起推翻这个畸形的世界。你看到蓝星变成什么样了。那些白尸、紫尸、变异生物，那些被一层一层剥落的生态系统，那些正在被缓慢蚕食的陆地轮廓。那不是我的错，是这个世界的结构本身就有问题。创世神创造它的时候留下了太多漏洞。我只是看到了那些漏洞，试图用我的方式填补它们。但你也能填补它们。你体内的星光可以重建那些结构，可以重新定义那些边界。我们联手，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