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乌兰巴托(2/2)
火力准备持续了三十分钟。
城墙被撕开了四个缺口。北面的集装箱被炸成扭曲的铁皮,铁皮边缘翻卷着,像被撕开的纸。东面的废弃车辆被直接命中,卡车和公交车被炸成碎片,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南面的沙袋掩体被夷平,沙子把城墙缺口填成了一面斜坡。西面的出城道路被第391旅的大八轮封死,装甲车排成横队,机关炮指向城内。
第389旅的99A坦克从北面的缺口冲进去。
履带碾过扭曲的集装箱铁皮,铁皮在履带口冒着刚才开火后的青烟。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士兵们从战车上跳下来,胶鞋踩在碎砖和玻璃碴上,端着枪向两侧散开。
东面。第390旅的96式坦克碾过废弃车辆的残骸。一辆被炸翻的卡车歪在路边,底盘朝天,轮子还在转。坦克从卡车旁边碾过去,炮管转动,对准街道尽头的一个火力点。一炮。火力点的窗户里喷出火焰和碎砖。
南面。80旅的坦克冲过被沙子填平的城墙缺口。守军从街道两侧的建筑里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坦克的并列机枪回击,曳光弹扫过建筑的窗口,里面的人倒下去。
西面。第391旅的大八轮没有往城里冲。他们在出城道路上布设了路障和地雷,装甲车排成防线,机关炮指向城内。试图从西面突围的守军车队刚开出城,就被机关炮扫成了筛子。卡车起火,车上的人跳下来往回跑,被子弹追上一一打倒。
四面同时向市中心压缩。
第389旅的99A从北面推进。一栋五层建筑的三楼窗口里伸出火箭筒。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来,打在99A的侧面装甲上。爆炸的火焰散去,装甲上只留下一片焦痕。99A的炮塔旋转,炮管对准那个窗口。一炮。三楼的外墙被炸开一个洞,里面的人被气浪掀出来。整栋楼的正面坍塌,楼板一层一层地砸下来,烟尘从废墟中涌出,吞没了半条街。
第390旅的96式从东面推进。遇到一个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堆成的街垒。守军躲在街垒后面用机枪扫射。96式的坦克没有停。直接碾过去。沙袋被履带压扁,废弃车辆被推着往前滑,金属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街垒后面的人转身就跑,被并列机枪扫倒。
80旅从南面推进。南面的建筑密度更高,守军利用地形逐楼抵抗。80旅的坦克不再逐楼清理,遇到有抵抗的建筑直接用炮轰塌。一栋。两栋。三栋。建筑物在炮击中接连坍塌,瓦砾堆把整条街道堵死。守军被压在废墟
四面的部队在市中心会合。
广场上,四面同时出现的旗帜在风里展开。第389旅的旗帜从北面的街道飘出来,第390旅的旗帜从东面,80旅的旗帜从南面,第391旅的旗帜从西面。四面旗帜在广场中央汇合,旗杆被士兵们举着,旗面在硝烟里猎猎作响。
老赵的指挥车从北面的街道开进广场。履带碾过广场上的碎砖和弹壳。车停在广场中央。
他从指挥车里走出来。军靴踩在广场的地面上,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枯草。四面是仍在冒烟的建筑物。墙壁上有弹孔,窗口里冒出黑烟。一栋建筑的正面被炮弹削掉一半,露出里面的房间。房间里的家具还在,床铺上的被子掀开一半,像主人刚离开。
守军指挥官被押到老赵面前。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毛军官。军装破旧,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章上的军衔标志已经褪色。脸上有血污,从额角流下来,在脸颊上干成一道褐色的痕迹。眼睛是灰色的。
老赵看着他。
“为什么不投降。”
指挥官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老赵。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是军人。”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老赵点了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很轻。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指挥官。军靴在石板上踩出第一步。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周围的建筑物吸收。旗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展开,旗角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
老赵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
他走向广场中央的雕像。
苏赫巴托尔的铜像立在广场正中心。末世前外蒙古的革命领袖,骑在马上,手臂指向前方。铜像上布满了弹孔。马腹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是炮弹碎片打的。骑马的人脸上被子弹打出一排凹坑,五官模糊了。指向远方的手臂上有一道裂缝,从手腕延伸到肘部,铜皮翻卷起来。
老赵站在铜像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面对广场上的士兵们。士兵们在广场上集结,队形正在整理。有人在包扎伤口,纱布在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在喝水,水壶举到嘴边,喉结上下滚动。有人在擦枪,枪栓拉开来检查枪膛。
老赵的视线从士兵们身上扫过去。然后落在他身边的参谋身上。
“通知蜂巢。”
声音在广场上传开。
“乌兰巴托拿下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广场上移开,看向南面的草原方向。城墙缺口外面,草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外蒙古全境。还剩最后的清理。”
参谋转身跑向通讯车。靴子在石板上踩出急促的脚步声。
老赵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苏赫巴托尔的铜像上。铜像的手臂指着南方。弹孔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旗杆上的旗帜在风里展开,旗面被撕开几道口子,光线从破洞里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