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演讲前夕(1/2)
于龙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那种快,是那种“今天有事”的快。以前考试前也这样,相亲前也这样,但都没这会儿跳得厉害。
他摸了摸口袋。
平安结还在。硬的,小的,贴着胸口。
起床洗澡,热水冲在身上,他闭着眼睛把今天要讲的东西过了一遍。不是背稿子,是过那些画面——那些小商店,那些老人,那些孩子。Joseph说得对,他不用讲大词儿,讲故事就行。那些词儿他也不怎么会。
擦干身子出来,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头发还行,就是有点乱,用手捋了捋。眼睛有点红,昨晚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好久。他拍了拍脸,啪啪响,精神了点。
换衣服的时候,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条领带。
陈雪送的。
深蓝色,带一点点暗纹,不张扬,但仔细看能看出讲究。她寄给他的时候说“上台讲话得有个样子”,他当时还想笑,觉得她管得真宽。一姑娘家,管人家穿什么。
现在他把领带系上,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
系得还行。没歪,长短也刚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在医院排队挂号的于龙。那会儿穿的什么?一件旧夹克,领子都磨毛了,皱巴巴的牛仔裤,鞋底都快磨平了,走路有点偏。
现在呢?
西装是出发前新买的,导购推荐的,说这个牌子好。衬衫是邹明远推荐的那家店做的,量身定做,领口不勒。领带是陈雪挑的。
他忽然笑了。
人靠衣装这话,真没错。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都不太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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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陈雪发的:“起了吗?紧张不?”
于龙回:“起了。还行,不紧张。”
陈雪秒回:“骗人,你肯定紧张。”
于龙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她怎么知道?隔着时差呢。
他回:“有点。”
陈雪发了个抱抱的表情,然后说:“就当讲故事。你讲得可好了。”
于龙看着“可好了”三个字,愣了几秒。
她怎么知道他讲得好?她又没听过。又没在现场。
但他没问。
他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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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他又摸了摸口袋。
平安结在。名片在。手机在。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都吸走了,跟踩在棉花上似的。电梯门打开,里头站着一个金发女人,穿一身红裙子,冲他笑了笑。于龙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往下走,他盯着跳动的数字。
8、7、6、5——
心跳跟着数字一起跳。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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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好几拨人站那儿等车,都是西装革履的,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小声聊天。于龙扫了一圈,没看见昨天那个女人。那女的到底谁啊?今天会不会来?
小林从人群中挤出来,笑着走过来:“于先生,早。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于龙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出大门,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凉的,带点潮气,像刚下过雨。天边有点发白,太阳快出来了,云彩染了点红边。
车还是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还是那个白手套。于龙坐进去,小林从副驾驶回头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这是今天的流程,还有您的名牌。”她说,“您到了之后会有工作人员带您去休息室。”
于龙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
名牌上头印着:于龙,中国,龙心公益。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龙心公益。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出现在正式场合。以前就是于龙,于龙于龙,谁都知道。现在是龙心公益的于龙。
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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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
窗外是清晨的街景,跟昨天下午不一样了。路上人多了,车多了,骑着自行车送孩子上学的,孩子在后头打瞌睡。拎着公文包赶路的,边走边看表。牵着狗散步的,狗这儿闻闻那儿闻闻。有个面包店刚开门,热气往外冒,香味好像都能透过车窗飘进来,奶香的。
于龙盯着窗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会场什么样?台下多少人?提问环节会问什么?万一卡壳了怎么办?万一问的问题听不懂怎么办?万一——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平安结。
还在。
算了,到了再说。想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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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座建筑前。
不是那种特别高的大楼,是那种有年头的会展中心,石头墙面,发黄了,拱形窗户,一排一排的。门口插着好多旗子,五颜六色的,风一吹就飘,哗啦哗啦响。
于龙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入场了,男的西装女的裙装,三三两两往里走,有说有笑的。有几个举着名牌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笑着迎接,跟接亲人似的。
小林领着他往里走,穿过大门,走进大厅。
大厅很高,穹顶上吊着水晶灯,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子。地上是大理石,擦得能照见人影,走在上头咯噔咯噔响,跟踩在冰上似的。
“于先生,这边请。”小林往左边拐。
于龙跟着她,走过一条长廊,两边墙上挂着画,看不懂是什么风格,但挺好看,有山有水有人。长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贴着张纸,写着“演讲嘉宾休息室”。
小林推开门:“您先在这儿休息,八点半会有工作人员来带您去后台。”
于龙走进去。
休息室不大,但挺舒服。几排沙发,黑色的,皮的那种。一张长桌,上头摆着咖啡和点心,还有水果。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儿了,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小声聊天,有的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于龙找了个角落坐下,倒了杯咖啡,没加糖。
咖啡有点苦,但挺香。他喝了一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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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
他看着墙上的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八点、八点十分、八点二十分——
心跳跟着指针一起跳。咚、咚、咚。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雪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还在吗?”
“马上上台了。”
“有点紧张。”
删了。删了。删了。
算了,别让她担心。她在那头也干着急。
他又把手机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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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五分,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冲他招手:“于先生?请跟我来。”
于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外走。
穿过长廊,走进一个更大的厅。人多了,声音杂了,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蜂箱。工作人员领着他穿过人群,走向一扇侧门,门上写着“舞台入口”。
“这是后台。”工作人员说,“您在这儿等着,主持人叫到您的时候,从这个台阶上去。台阶有点陡,小心点。”
于龙点点头。
工作人员走了。
他站在幕布后头,透过缝隙往外看。
台下——
座无虚席。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黄皮肤的。他们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玩手机。
于龙粗略数了数。
数不清。太多。少说也有五百人。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没用,还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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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平安结。
还在。热的,被体温捂热的。
他又摸了摸那条领带。
陈雪送的。深蓝色的,带暗纹的。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就当讲故事。”
对啊,就当讲故事。讲那些小商店,讲那些老人,讲那些孩子。又不是没讲过。昨天酒会上不也讲了?讲得还挺顺。
他深吸一口气,再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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