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于龙的陈述（1/2）

罗文的文件夹刚翻开，主持人忽然抬手示意了一下。

“在罗律师通报证据之前，”主持人侧过身，目光投向于龙，“于龙先生想先跟大家说几句话。”

台下安静了一拍。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不在议程表上。几个摄影师的镜头齐刷刷转了个角度，对准了于龙。

于龙其实也没准备。

他看了主持人一眼，对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林薇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一下他手背，那意思他懂：想说什么就说。

他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楚。近百号人的目光全压过来，聚光灯热烘烘地打在脸上。他伸手调了一下话筒，话筒有点高，压低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郑爷爷的轮椅停在那儿。

老人家今天穿了件洗得发旧的藏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膝盖上搭着养老院那件蓝色马甲。坐的是轮椅，背却挺得很直，正仰着头看台上。旁边是陈爷爷，拄拐杖的手搁在膝盖上，老花镜片后面一双眼睛一眨不眨。

郑爷爷看见于龙看过来，慢慢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指节粗大变形——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就那么竖着。不晃，不收，稳稳当当的。

于龙看着那根大拇指，喉结动了一下。

几个月前他头一回去养老院。郑爷爷坐在梧桐树下的轮椅上，问他“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那语气里全是戒备。后来他每回去都跟郑爷爷下棋，老头子棋品不行，输了就耍赖，嘴上还不饶人。有一回他带了一盒桂花糕，郑爷爷吃了一块，板着脸说“太甜了”，然后把剩下的全藏在了轮椅侧面的袋子里。再后来，郑爷爷逢人就说“小于这孩子，实在”。

那根大拇指还竖着。老人家的手臂明明在轻轻发抖——不是激动，是老了，肌肉撑不住那个重量——但那根大拇指纹丝不动。

于龙吸了一口气。他对着郑爷爷点了点头，很轻的一下。

脑子里叮了一声。

“助人为乐系统提示：完成‘老人之心’任务。获得：公众信任临时buff+10%；现金奖励1000元；特殊奖励——郑爷爷的支持。”

底下还有行小字备注：“在关键时刻，总有老人站出来为你说话。他们不会刷弹幕，不会发微博，但他们会拄着拐杖走到所有人面前，说一句：这孩子我认识，他是好人。”

于龙攥了攥左手。食指上那道旧疤贴着掌心，粗糙的触感让他定住了神。

他抬起头，面对镜头。

直播的红灯全亮着。近百台摄像机，近百个镜头，屏幕那头是几百万人。街头小卖部的旧电视前面，菜市场猪肉摊的手机屏幕前面，养老院活动室的电视机前面，地铁车厢里那个刚退烧的孩子面前。

于龙开口了。

“过去几周，我和我的团队经历了一场风暴。”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沉甸甸的。

“基金会被诬陷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说话。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手上没有东西。那时候我只有一张嘴，嘴是说不清楚东西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记者们全在埋头速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摄影师扛着机器一动不动，红点对着他的脸。

“但我有一帮人。”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台上坐着的林薇、罗文、邹明远、李娟。林薇正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林薇，通宵整材料，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没跟我抱怨过一个字。罗文律师，翻了几千页流水，蹲了几十个小时的点，翻纸的动作做了几千遍。邹明远，把公司的账本全摊开了配合调查，一句废话没有。李娟，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

他转回来，面对镜头，声音忽然提了一点。

“还有那些没有坐在台上的人。张院长带着养老院的老人，天没亮就从北郊出发，坐了四十分钟车到这儿，就为了坐在台下听一听。王姐从菜市场直接赶过来的，苹果还装在塑料袋里。小周站在门口，两只手拍得通红。”

台下有人回头往后看。第三排那几个穿蓝马甲的老人，坐得端端正正。周爷爷老花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坐姿——腰板挺得比在场任何人都直。

于龙的声音稳下来了，稳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没有资格卖惨。因为比我难的人多的是。”

他停了一下。

“我也没有资格愤怒。因为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证据才能。”

宴会厅安静了一拍。头顶射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都能听见。摄像机的红点一闪一闪，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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