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秘书长的日常（2/2）

李娟点点头，转向小周。“试用期工资按标准发，转正后根据表现调整。入职体检基金会统一安排。有什么要求现在提。”

小周坐在那里，一动没动。把眼镜摘下来，手指抹了一下镜片。又戴上。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晚上于龙从福利院回来，李娟把录用小周的事汇报了。于龙听完，放下杯子。

“做得好。”

“我怕做错了。”李娟说，“怕他干不下来。怕别人说闲话。怕万一出什么状况——”

“怕什么。”于龙站起来，“你当初来基金会，不也是我先录用的？你不也干下来了？人不是要完美，是要机会。机会给对了，他们能做到的比你想象的多。”

顿了顿，补了一句：“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李娟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客气，是被信任之后那种沉甸甸的暖意。

两个月后。小周开发的捐赠管理系统上线。

界面简洁，逻辑清晰，一键生成透明账目——每一笔捐赠从进来到出去，时间、金额、用途、经手人，全部实时可查。系统上线当天，老钱请全技术部门吃饭，小周坐在角落里，被同事们硬拉到主桌。

测试数据出来那天，李娟在办公桌前坐了整整一上午。捐赠到账处理时间缩短百分之四十二，人工核对环节减少百分之七十。最让她惊喜的是系统的扩展性——小周在设计架构时预留了多个接口，乡村图书室物资调配、留守儿童夏令营人员分配、灾区心理援助资源调度，底层对接全做好了。

“这小子，想得比我还远。”老钱翻着系统文档，一边摇头一边笑，笑完又摇头。

当天下午，于龙把李娟叫到办公室。

“系统上线，效率提升一半。你做了一件很对的事。”在文件上签了字，“通知财务，给小周提前转正。另外——你岗位调整一下。基金会日常运营这一块，以后你来抓。我要跑外省了，家里你得撑起来。”

李娟站在办公桌前。两年前刚来的时候，连打印机卡纸都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于龙要把整摊事交给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没问题。”她说。

“我知道没问题。”于龙头也没抬。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林薇。林薇靠在墙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李娟，你真的成长了。”

“是于总给了我机会。”

“机会是他给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林薇把咖啡杯举了一下，像在敬她。

晚上十点，基金会大楼还亮着几盏灯。小周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一串代码，眉头拧成一团。老钱已经下班了，办公室就他一个，键盘敲得啪啪响。

李娟路过技术部门口，看见亮着灯，推门进去。“还不走？”

“等一下。”小周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一阵，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屏幕上的代码李娟看不懂——密密麻麻，红绿交错的字符不断滚动。

“有问题？”

“今天下午截获的。”小周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有人在扫我们的端口。手法很专业，不是在试漏洞，是在找入口。攻击源做了层层代理，我追到第三层就被挡住了。”

李娟盯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字符。红色部分持续闪烁，像某种生物的脉搏。

“目的是什么？”

“要么窃取捐赠数据，要么植入恶意程序，要么直接让系统瘫痪。”小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临时加了一道防火墙，暂时挡住了。但对方——不像是随便试试。是有备而来。”

李娟想起于龙桌上那封匿名邮件。城南那块地。黑色轿车的尾灯。

“能查到是谁吗？”

小周摇摇头。“暂时查不到。但可以加强防御架构。给我一周——五天也行。”

李娟拍了拍他的椅背。“辛苦。”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依旧，但在这栋大楼周围，在那些看不见的数据流里，有东西正在啃噬防火墙的边缘。善意在汇聚，恶意也没闲着。

拿起手机，给于龙发了条消息：“系统发现异常访问。小周在处置。建议加强整体信息安全策略。”

于龙秒回：“知道了。放手去做。”

李娟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一颗星闪了一下，然后稳定地亮着。

而滨海市城南，那块围着铁丝网的空地上，一间临时办公室的灯也亮着。有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同样的红绿代码。他盯着被拦截的攻击记录看了很久，慢慢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被挡住了？”

“挡住了。他们那边有个厉害角色。”

“那就换个方式。”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那人脸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