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帝国大厦的求婚（1/2）
林薇拉着于龙，一路没松手。
从联合国总部出来，穿两条街，打车，下车，再走一段。于龙被她拽着，好几次想问到底去哪儿，都被她回头一个眼神堵回去。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紧张，有点兴奋，还有点“你多问一句试试”的劲儿。他就老实闭嘴了。
直到帝国大厦杵在眼前。
于龙仰头瞅了一眼。那栋老派的摩天楼被灯光打得像把发光的剑，直直戳进纽约的夜空里。“带我来这儿干嘛？”
“看夜景。”林薇头也不回。
“看夜景跑这么远？”
“这儿最高。”
行吧。她说了算。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于龙注意到林薇左手一直揣在风衣口袋里，攥着什么。指节那儿微微凸起来，像握着个小方盒子。他没问。但心跳开始快得莫名其妙。电梯里就他俩，头顶的灯柔柔地铺下来，林薇的侧脸线条被勾得格外清楚。她盯着楼层数字，睫毛一眨一眨的，每跳一个数，口袋里的手就紧一分。于龙心想，这部电梯大概是全纽约最慢的一部。
叮。八十六楼。观景层。
门一开，风呼地灌进来。十月底的纽约高空，夜风跟刀子似的刮脸。林薇拽着他穿过人群，一直走到北侧最靠外的栏杆边上。这儿人少，风更猛，整个曼哈顿在脚下铺成一片流光的灯海。哈德逊河在远处弯成一条暗色丝带，布鲁克林的灯火在对岸闪闪烁烁。远处有直升机飞过去，尾灯一明一灭的，像颗红星星。
“好看吗？”林薇松开手，两只手都插回口袋里，肩膀绷着。
“好看。”于龙看了眼夜景，又看她一眼，“但你肯定不是带我看夜景来的。”
林薇没接话。她盯着脚下的灯海，深呼吸。一口。两口。第三口的时候转过身来。
动作特快，于龙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她单膝跪下去了。
就那么跪在帝国大厦观景台冰凉的地砖上。风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风衣下摆噼里啪啦打在栏杆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方盒。打开。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头，白金素圈，碎钻嵌在内圈，在满城灯火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于龙。”她声音有点抖，但眼睛死死锁着他，一点不躲，“谢谢你陪我走最难的路。”
“福利院奠基那天，你说你一个人干也行。我说我陪你干。”
“基金会没钱那会儿，你说不行就重头来。我说没事，重头就重头。”
“你上街帮人，去外地建图书室，来论坛讲小海和小雅的事。你帮了所有人，就没空管自己。”
“所以这件事——我想替你做。”
她停了下，喉结动了一下。
“戒指我自己挑的。内圈刻了四个字——‘路上陪你’。不是陪你走一段，是走到底。”
“于龙，愿意娶我吗？”
风好像忽然停了。整个观景台都安静了一拍。周围几个游客先愣住，然后发出压着嗓子的低呼。一个金发姑娘捂住嘴，手机举起来就拍。她旁边的男生手里的热狗放下了，忘了吃。不远处有个保安想上前——大概想说观景台禁止跪地求婚——被一个老太太拽住袖子。老太太冲他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于龙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她膝盖硌在凉地砖上，头发被风刮得乱糟糟，眼眶红了但嘴唇抿得死紧。她跪在那儿的样子，跟他下午跪在非洲代表身边的样子像极了——不是祈求，是笃定。是那种明明可以不干、偏要押上全部的笃定。
他眼眶就红了。
不是感动那种红。是心里有个东西猛地涌上来，堵嗓子眼，出不来也咽不下去。是跟她一块儿熬的那些夜，一宿一宿算账、改方案、啃冷馒头。是她站在身后说“没事，重头就重头”的那些时候。是咖啡馆那老人说的——“幸福要抓住，别等。”他以为自己一直是帮人的那个，到头来是她一直在帮他。从开始到现在，从滨海到纽约，从一无所有到站在这座城最高的地方。
他伸手。不是去接戒指。是去扶她。
“起来。”嗓子有点哑。
林薇没动。她跪在那儿仰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那种她脸上从来不会有的、不加掩饰的慌。他是不是觉得太快了？他是不是没准备好？他是不是——
“林薇。”于龙弯腰，两只手握住她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整个人往他身上倒了半下，一只手还攥着戒指盒，攥得死紧。
“这句话，该我说。”
他从她手里接过戒指盒。然后退一步。
单膝跪地。
围观的人整齐地倒吸一口凉气。金发姑娘差点把手机掉了。放弃热狗的男生无声地嘴型喊了句“ohygod”。保安彻底不管了，叉着腰在一边摇头，嘴角偷偷往上翘。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拿围巾角擦眼睛。
“林薇。”于龙跪在地上，抬头看她，“你说我不会操心自己。说得对。”
“我不会的，你想了。我忘的，你记了。我撑不住的时候，你替我撑了。”
“你说戒指是你挑的。好，就用你挑的戒指，说你刻的那句话——路上陪你。”
“不是陪你走一段。是走到底。”
“林薇，嫁给我吧。”
观景台上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炸了。不是论坛里那种齐刷刷的、排山倒海的掌声，是乱的、散的、掺着口哨和尖叫的。金发姑娘把手机举过头顶，一边拍一边原地蹦跶。老太太第一个鼓起掌来，然后是保安，然后是那个放下热狗的男生，他空出一只手拍巴掌，拍得又慢又用力，每一下都像在给自己打气。动静惊动了南侧的人，有人跑过来看，有人踮脚探头。笑声、掌声、口哨声搅成一锅粥，在帝国大厦顶层沸开了。
林薇站在他面前，眼泪终于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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