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寒邪临城藏杀机 阴阳合道悟真义(2/2)
上一章她以太阴内力掀起巨浪,打退了元军水师的进攻,可这些元军残部,依旧在下游虎视眈眈,此刻借着援军到来的威势,再次整顿了阵型,二十余艘战船排成队列,顺着水流,朝着水门缓缓冲了过来。战船之上,元军的弓箭手已经搭弓射箭,火箭带着火光,如同雨点般朝着水门射来,船头上的回回炮,也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准备朝着水门轰击。
玉衡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转。她的太阴水道,早已勘破了“顺应水之天性”的真谛,水可润万物,亦可冻千江,可载舟,亦可覆舟。上一章她以力破敌,掀起巨浪掀翻战船,而此刻,她要做的,是让这汉水,变成元军水师永远也闯不过的天堑。
太阴内力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融入了脚下的汉水之中。原本平静的水面,没有掀起滔天巨浪,只是水面之下,暗流悄然涌动,如同一条条无形的巨蟒,顺着水流,朝着元军的战船缠了过去。这是她悟透的太阴水道新境界——暗流锁江阵。
水流本就有千钧之力,只是常人只看得见水面的波涛,看不见水下的暗流。她以太阴内力,引动汉水的水流,在水门之前的水域,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暗流漩涡,每一道暗流,都带着水流的天然巨力,如同磨盘一般,只要战船靠近,便会被暗流缠住,船底会被水流的巨力生生磨穿,船身也会被漩涡带得失去控制,撞向水下的礁石。
冲在最前面的三艘元军战船,刚进入玉衡布下的暗流水域,船身便猛地一震,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水面上疯狂打转。船上的元军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东倒西歪,手中的弓箭也射偏了方向。片刻之后,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最前面的那艘战船,船底被暗流的巨力生生磨穿,江水瞬间便涌入了船舱,战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水下沉去。
剩下的两艘战船,也没能幸免,被暗流卷着,狠狠撞在了水下的礁石之上,船身瞬间碎裂,船上的元军士兵惨叫着落入了江水之中,被暗流卷着,瞬间便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后面的元军战船,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半步。他们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暗流,只知道战船一靠近那片水域,便会失控、碎裂、沉没,如同被水鬼缠住了一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玉衡没有再理会那些狼狈后退的元军战船,捏着道诀的左手轻轻一抬,太阴内力顺着汉水的水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汉水主航道之上,蔓延到了孤鸿子的脚下。她的太阴内力,与孤鸿子的纯阳剑意,瞬间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一个无形的阴阳循环,在汉水之上悄然成型,不再只是两人之间的小循环,而是以整个襄阳城的地脉为根,以整个汉水的水流为脉,贯通天地的大循环。
孤鸿子的纯阳剑意,因为她的太阴内力加持,变得更加绵长,更加厚重。就像太阳与月亮,彼此映照,生生不息,阳得阴助,则生化无穷;阴得阳升,则泉源不竭。他们同修十六年的羁绊,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他要护的城,她便陪他一起守;他要走的道,她便陪他一起走。
汉水主航道之上,孤鸿子玄色衣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握着莲心剑的右手,依旧稳如岳峙。他的目光,从襄阳城头的各处防线收回,落在了身前不远处的八思巴身上。
这位蒙元国师,朱红僧袍早已破碎不堪,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角的金色血迹依旧触目惊心。他燃烧了毕生的佛性,耗尽了三个师弟的全部修为,发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击,却依旧被孤鸿子一剑击溃。此刻的他,经脉寸寸断裂,体内的佛力彻底溃散,就算能活下来,也修为尽废,与废人无异。
他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援军,看着阿里海牙的帅旗,眼中原本熄灭的光芒,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孤鸿子身上,看到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眸子,那一丝希望,又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苦修数十年,从吐蕃的雪域高原,走到中原的繁华之地,成为蒙元的国师,被天下密宗弟子尊为活佛。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天道,蒙元铁骑一统天下,结束中原数百年的战乱纷争,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可直到此刻,他才隐隐明白,他所谓的大势,不过是铁蹄踏碎山河的强权,他所谓的民心,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
孤鸿子看着他,眸子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淡淡的平静:“八思巴,你输了。”
八思巴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孤鸿子,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甘:“我没有输!大元的援军已经到了,五万精锐,足以踏平这座襄阳城!孤鸿子施主,你就算再强,也挡不住天下大势!”
“大势?”孤鸿子淡淡一笑,玄色衣袍在风里舒展,他的气机,与整个襄阳城,与天地众生,牢牢绑定在一起,他的身后,是襄阳城的万家灯火,是数十万军民的滚烫心跳,“你所谓的大势,是屠城灭门的杀戮,是百姓流离失所的哀嚎,是强权压倒公理的霸道。而我所守的大势,是众生求安的心愿,是万家灯火的安宁,是汉家河山的完整。”
“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天道从来不是强权,是民心。”
话音落,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抬。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意,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温润的纯阳气息,顺着气机脉络,轻轻拂过八思巴的周身。八思巴只觉得一股沛然却温和的力道涌入体内,原本四处乱窜、撕裂经脉的溃散佛力,竟被这股力道轻轻抚平,经脉的剧痛,也瞬间缓解了大半。
他愣住了,看着孤鸿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为何不杀我?”
“我为何要杀你?”孤鸿子淡淡开口,“你燃尽了佛性,耗尽了修为,已经不是襄阳城的威胁。杀了你,只会让元军同仇敌忾,抱着必死的决心攻城。留着你,让他们看看,他们奉为活佛的国师,败在了我这个中原道人手里,对他们士气的打击,远比杀了你更大。”
八思巴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终于明白,孤鸿子这轻描淡写的一招,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堪,还要让他绝望。他是蒙元的国师,是密宗的活佛,如今在两军阵前,被人击溃,却连求死都做不到,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元军士气的绊脚石,这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机,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顺着北风,席卷而来。这股气机,与八思巴的佛力完全不同,带着一股邪异的、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所过之处,连汉水的水面,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孤鸿子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的识海之中,清晰地映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从元军援军的中军之中,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一般,掠过旷野,掠过水面,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已经到了汉水之上,站在了八思巴的身侧。
来人一身黑色道袍,面容枯槁,双目深陷,眼窝之中,闪烁着一丝阴寒的绿光,周身的气机阴冷刺骨,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站在水面之上,脚下的水流,瞬间便冻结成冰,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阴寒冻住了,流动都变得滞涩起来。
孤鸿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终于知道,这股阴冷的气机,来自何处。
玄冥神掌。江湖之中失传已久的至阴至毒的掌法,唯有当年在武林之中掀起腥风血雨的百损道人,能有这般阴寒刺骨、吞噬生机的修为。
百损道人枯槁的脸上,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摩擦,刺耳至极:“孤鸿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八思巴国师,都败在了你的手里。”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微微收紧,气机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波澜:“百损道人,你隐居数十年,没想到今日竟然投靠了蒙元,当了鞑子的走狗,真是可惜了你一身的修为。”
百损道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一股疯狂的阴寒,周遭的冰面,都随着他的笑声,裂开了一道道细纹:“走狗?孤鸿子,你太迂腐了。良禽择木而栖,大元铁骑一统天下,已是大势所趋,我助大元拿下襄阳,日后便是开国功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跟着你们,守着这座孤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要好得多。”
“更何况,”他深陷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孤鸿子手中的莲心剑,“我听闻你的纯阳剑意,乃是天下至阳的神功,还有你与那女子同修的阴阳道体,更是世间罕有。今日若是能把你斩杀,吸了你的纯阳内力,我的玄冥神掌,定能勘破阴阳,达到前无古人的境界。”
话音落,他周身的阴寒气机,瞬间暴涨。玄冥神掌的至阴之力,如同潮水般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整个汉水之上,瞬间便被一层厚厚的寒冰覆盖,阴寒的掌力,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朝着孤鸿子狠狠压了过来。
孤鸿子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阴寒的罡风里猎猎作响,依旧稳如泰山。他的识海之中,玉衡的太阴内力,顺着阴阳循环,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纯阳剑意,完美融合。与此同时,襄阳城头张君宝的九阳圆融,杨逍的乾坤通玄,清璃的峨眉侠骨,满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志,尽数顺着气机脉络,汇入了他的剑意之中。
上一章他悟透的,是“我即众生,众生即我”的真谛,走的是“众生之力,为众生所用”的大道。而此刻,面对百损道人这至阴至寒的玄冥神掌,他终于勘破了武道更深层的奥秘——阴阳本就一体,天地之间,纯阳与太阴,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相生的,是相融的。
他的纯阳剑意,能纳万众之阳,自然也能融天地之阴。玉衡的太阴内力,能引汉水之柔,自然也能助纯阳之刚。所谓天道,便是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叮!宿主天人同尘契合度提升至86%,阴阳合道圆满,纯阳剑意与太阴内力完成终极融合,可借天地阴阳二气,衍化无漏剑域,当前剑域覆盖范围:襄阳全域及汉水上下游三十里。”
系统提示音一闪而逝,孤鸿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润的光芒。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没有挥剑,只是剑尖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阴阳相融的剑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这道剑意,一半是纯阳的温润,带着满城众生的守护之志,一半是太阴的绵长,带着汉水奔流的不息之力,刚柔并济,阴阳相生,如同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气,无坚不摧,无物不融。
剑意与百损道人的玄冥掌力,在汉水之上,轰然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极致的死寂。
百损道人那至阴至寒的掌力,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生机断绝,可碰到孤鸿子那道阴阳相融的剑意,却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瞬间便开始消融。那股吞噬生机的阴寒之力,被剑意之中的纯阳之气化解,那股死寂的力道,被剑意之中的太阴流转带偏,根本近不了孤鸿子的身。
百损道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苦修玄冥神掌数十年,一身阴寒功力,早已登峰造极,江湖之中,无人能挡,就连张三丰当年与他对掌,也只能勉强打成平手。可今日,孤鸿子这轻描淡写的一道剑意,竟然轻易便化解了他的玄冥掌力,这怎么可能?
他哪里知道,孤鸿子的剑意,从来不是一人之力,而是整个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力量,是天地阴阳二气的相融,是顺应天道的力量。而他的玄冥神掌,是以一己之阴寒,逆天地之规律,吞噬生机,断绝造化,本就是逆天而行,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孤鸿子这顺天应人的剑意?
就在这时,旷野之上,阿里海牙的帅旗挥动,震天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天地。元军的五万援军,分成四路,朝着襄阳城的四门,同时发起了冲锋。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炮火声,瞬间便响彻了整个襄阳城的上空。
襄阳城头的守军,刚刚稳住的士气,再次面临巨大的考验。四门同时告急,元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永无止境。南门的张君宝,带着守军死死扛住了元军最猛烈的冲锋,九阳内力循环全开,一次次化解了攻城锤的巨力;豁口处的杨逍,带着残兵,一次次打退了元军的冲锋,手中的弯刀早已染成了红色;侧门的清璃,带着峨眉弟子,死死守住了城门,身上的伤口又添了数处,却依旧半步不退;水门的玉衡,再次打退了元军水师的进攻,太阴内力牢牢锁住了汉水江面,不让元军战船前进一步。
汉水之上,孤鸿子与百损道人的对峙,已经到了极致。百损道人看着四面攻城的元军,枯槁的脸上,再次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孤鸿子,你就算能挡住我,又能如何?你的守军,早已筋疲力尽,弹尽粮绝,根本挡不住五万精锐的轮番冲锋。用不了三个时辰,襄阳城便会被攻破,到时候,满城军民,尽数屠尽,你也难逃一死!”
孤鸿子的目光,越过百损道人,落在了襄阳城的北门方向。他的识海之中,清晰地映出,一支三千人的元军精锐骑兵,已经绕到了北门城下,正借着烟尘的掩护,悄悄靠近,而北门的城墙之下,数条地道,已经挖到了城墙的根基之处,里面堆满了火药,随时准备炸塌城墙。
更让他在意的是,百损道人的体内,除了玄冥神掌的阴寒之力,还藏着一股熟悉的佛力。那是八思巴仅剩的佛力,是密宗至高的禁术,燃佛血祭的最后后手——八思巴竟然把自己仅剩的生命与佛力,尽数借给了百损道人,要与他同归于尽。
北风再次卷起,漫天的烟尘与硝烟,笼罩了整个襄阳城。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收紧,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愈发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襄阳保卫战,最艰难的时刻,才刚刚到来。而他与百损道人的对决,与蒙元铁骑的厮杀,与这天地大势的抗衡,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