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老爸万岁!(1/2)
楼上的笔尖刮过纸页,沙沙声顺着楼梯缝飘下来。
李阳靠在厨房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目光黏在冷雪儿背影上。
她正弯腰把选拔表压进茶几玻璃板,浅蓝色家居服的下摆往上提了寸许,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领导,这小测不考完,我那笔分红是不是得无限期拖欠?”
冷雪儿指尖在玻璃板上按了按,回头扫他一眼。
“儿子前途重要,还是你那点龌龊心思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夫妻和谐也是家庭建设的核心环节。”
李阳踩着拖鞋走过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热气扫过耳尖。
“要不先付点利息?就一下。”
冷雪儿手肘往后顶了顶,正好撞在他胃上。
“去把草莓洗了,给楼上送一盘,他今晚刷了三套卷,该补点糖分。”
“得嘞,领导吩咐什么就是什么。”
李阳在她颈侧偷了个香,才直起身拎起茶几底下的草莓袋,晃悠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哗砸在瓷盆里。
冷雪儿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耳尖,温度还没退。
露台的茉莉藤爬得旺,甜香顺着半开的窗缝往屋里钻,裹着远处隐约的浪声。
鸟笼被罩了厚绒布,可乐偶尔咕哝两声,没再喊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草莓叶蒂摘得干净,颗颗通红,盘边还插了两根塑料果叉。
李阳端着盘子轻手轻脚上楼,主卧隔壁的房门虚掩着,漏出一道暖黄的光。
他敲了敲门板,不等里面应声就推了条缝。
“小李同学,加餐了。”
李慕辰趴在书桌前,刘海垂下来挡着眼睛,手里的笔没停,嘴里念念有词。
“化合价升高,失电子,被氧化……”
“先歇会,吃点东西再背。”
李阳把果盘搁在习题册旁边,扫了眼摊开的化学试卷,最上面那道氧化还原配平题上,被画了好几个红圈。
“这题有那么难?你爸我当年上学的时候,这种题看一眼就会。”
李慕辰终于抬头,塞了颗草莓进嘴里,翻了个白眼。
“上次是谁配平配错,把氯的化合价写成正三,被我妈笑了一晚上?”
“那是我一时失手,故意给你留反面教材。”
李阳伸手弹了他个脑瓜崩,目光扫过桌角的闹钟,已经十点十分。
“再学二十分钟就睡觉,你妈说了,十点半必须熄灯,明天早上脑子不清醒,小测考砸了可没人替你。”
“知道了。”
少年塞了满嘴草莓,说话含糊不清,举了举手里的笔。
“我把这最后一道大题写完就睡,肯定不超时。”
李阳嗯了一声,带上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端着温水上来的冷雪儿。
“还在写?”
“最后一道题,二十分钟内肯定熄灯。”
李阳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顺手牵住她的手腕,指尖蹭过腕上的茉莉银坠。
“咱也回去吧,别在这站着,给他压力。”
主卧的灯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的光铺在床单上。
冷雪儿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白色的膜布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李阳靠在旁边的衣柜上,抱着胳膊看她,看了没两分钟就凑过去。
“领导,你说这小子随谁,认定一件事就死磕。”
“随我。”
冷雪儿眼皮都没抬,指尖拍着爽肤水。
“你当年死磕是为了逃课打游戏,他是为了自己的目标,没可比性。”
“怎么没有,我当年死磕追你的时候,不也挺执着?”
李阳蹲下来,手肘撑在梳妆台边缘,仰脸看她。
“那时候我天天在女生宿舍楼下等,送早餐送热水,楼管阿姨都认识我了,最后不还是把你追到手了?”
冷雪儿嗤了一声,伸手推他凑过来的脸。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当年是谁被宿舍楼管当成变态,差点扣了学生证?”
“那不是爱情的必经之路嘛。”
李阳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
“说真的,等他周三选拔完,咱们也抽两天空回趟京大?看看以前的老面馆,顺便把工作室扩招的事跟沈老师说一声,以后招实习生也能优先招本校的。”
冷雪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新招的两个编辑下周就到岗,办公室找好了?”
“看好了,沿海文创园的小套间,四十平,落地窗正对着海,离你公益服务站走路才十分钟。”
李阳捏了捏她的指尖。
“本来想等确定了再给你惊喜,今天刚好没事,陪我去签合同?”
“行,明天送完他我们就去。”
冷雪儿揭掉面膜,拿温水擦了脸,转过身正好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
“看什么?”
“看我老婆好看。”
李阳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压得低。
“现在儿子在刷题,二十分钟内不会下来,领导,利息总得结了吧?”
冷雪儿指尖勾住他睡衣领口,稍一用力,人就被带得凑近了些。
她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带着爽肤水的清淡香味。
“先存着,等他小测完,连本带利给你。”
李阳还想再凑,楼下客厅的钟准时敲了十点半。
楼上的灯咔哒一声灭了,接着是少年拖鞋蹭过地板的声响。
李阳垮下肩,往床上一扑,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小子绝对是老天派来克我的。”
冷雪儿笑着关了主灯,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睡吧,明早六点二十还要起来叫他背方程式,你要是起不来,我可自己去送。”
“起得来,为了我儿子的前途,为了我的分红,肯定起得来。”
李阳翻个身,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温度一点点透过来。
窗外的浪声慢下来,夜风吹得茉莉藤晃了晃,落了两朵花在窗台上。
闹钟在六点二十准时响,声音压得很低。
李阳先睁开眼,按掉闹钟,动作轻得没惊动身边的人。
他侧头看了眼冷雪儿,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头发散在枕头上,发梢蹭着他的胳膊。
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
厨房的灯开得最暗,小米粥提前预约好了,开盖就冒着热气。
他从冰箱里拿了三个鸡蛋,平底锅刷薄油,溏心蛋煎得边缘微焦,正是家里俩宝贝爱吃的程度。
又蒸了两根玉米肠,切了一碟脆萝卜,刚把碗筷摆好,身后传来脚步声。
冷雪儿披着米白色睡袍下来,头发睡得有点乱,揉着眼睛。
“怎么不多睡会?”
“醒了就下来帮你。”
她走过来,顺手帮他把围裙的带子系好,指尖碰到他腰侧的皮肤,温温的。
“火候刚好,没煎老。”
“也不看是谁掌勺。”
李阳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皱了皱眉。
“怎么手又凉,晚上也没少给你捂啊。”
“刚从被窝里出来,当然凉。”
冷雪儿抽回手,盛了三碗粥,每碗都卧了个溏心蛋。
“去叫儿子起床,六点半准时背方程式,七点十分出门。”
“得嘞。”
李阳跑上楼,没两分钟,李慕辰就打着哈欠下来了,蓝色校服穿得整齐,头发翘起来一撮。
少年坐下先抓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另一只手还抓着化学小册子。
“妈,我昨晚睡前把所有方程式都过了一遍,肯定没问题。”
“别夸口,先吃饭,吃完我抽你五个,错一个今天晚上多做一道大题。”
冷雪儿把脆萝卜推到他面前。
“吃饭的时候别看书,对胃不好。”
“哦。”
李慕辰把小册子扣在桌上,埋头喝粥。
李阳坐在对面,故意考他。
“钠和水反应的方程式是什么?”
“2Na加2H2O生成2NaOH加H2,气体符号。”
少年头也不抬,答得干脆。
“行啊,记得挺牢。”
李阳挑了挑眉,又问了两个稍难的,少年都答上来了,连反应条件都没说错。
“不愧是我儿子,遗传我聪明。”
李阳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转头就看见冷雪儿似笑非笑看着他。
“你当年化学补考三次,最后还是我给你补的课,忘了?”
李慕辰噗嗤一声笑出来,粥差点喷在桌上。
李阳咳了一声,假装夹菜,耳根有点红。
“吃饭都堵不上你们俩的嘴。”
吃完饭,李阳拎着儿子的书包送他出门,冷雪儿站在门口递保温杯。
“里面是温蜂蜜水,小测的时候别紧张,先写会的,最后抠难题。”
“知道了妈。”
李慕辰把保温杯塞进书包侧袋,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等我好消息。”
他背着书包往小区门口跑,校服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很快就拐过了弯。
李阳锁上门,拎起车钥匙晃了晃。
“领导,走吧,先去看办公室,签完合同我带你去吃巷口那家黄鱼面。”
冷雪儿换了件浅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挽成低马尾,耳边的茉莉耳钉晃了晃。
“开车小心点,别贫。”
车沿着海岸线开,早上的车不多,车窗半开,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进来。
李阳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冷雪儿的手,搁在中央扶手上。
“还记得我们刚毕业租的那间工作室不?二十平,窗户对着梧桐树,夏天风扇吹出来全是机油味。”
“记得,交完房租,我们俩连吃了一周泡面,最后你胃痉挛,还是我半夜出去给你买的药。”
冷雪儿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行道树,唇角弯着。
“那时候你说,以后一定要租个带落地窗的办公室,能看见海。”
“这不实现了?”
李阳捏了捏她的指尖。
“不止办公室,房子有海,车子有了,儿子都长那么大了,我当年吹的牛,基本都实现了。”
“少贫,看路。”
冷雪儿嘴上怼他,手却没抽回来,任由他握着。
文创园在海边的老厂房区,外墙刷成白色,院子里种了不少三角梅,风一吹就落一地花瓣。
房东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姓陈,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拎着串钥匙,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是李先生冷女士吧?我昨天听中介说你们是京大毕业的,现在回来做文化行业?”
“对,做网文工作室,线上做了几年,现在招了几个本地的编辑,想找个固定的地方办公。”
李阳笑着递了瓶水过去。
陈老师领着他们上二楼,掏出钥匙开门。
“这房间之前是做设计的,刚搬走没多久,装修都还新,你们看看格局。”
门推开,阳光直接从落地窗涌进来,正对着不远处的海面,浪一波波拍在沙滩上,声音清楚。
里面隔了个小茶水间,墙面刷成浅灰色,地板是原木色,采光极好。
冷雪儿走进去,指尖碰了碰墙面,又走到窗边往下看,院子里有人在摆咖啡座,很安静。
“位置不错,周边也有打印店和餐厅,员工吃饭方便。”
“是吧,我就说你们肯定喜欢。”
陈老师站在门口,笑着接话。
“我儿子也是做互联网的,在深圳打拼,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房租我给你们每月降两百,物业网费都包在里面。”
李阳眼睛亮了亮,赶紧道谢。
“那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你们好好干,以后做大了,记得租我三楼的整层就行。”
陈老师摆摆手,下楼去拿合同,留俩人在房间里看。
李阳从背后圈住冷雪儿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窗外的海。
“你说这地方摆两张办公桌,那边放书架,茶水间里放个小冰箱,夏天冰可乐冰西瓜,多好。”
“你是来办公的,还是来度假的?”
冷雪儿拿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他的手。
“沙发别买太宽的,占地方,就买个双人的,平时休息够了。”
“那怎么行,万一加班晚了,我还能躺会。”
李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
“再说了,沙发宽点,有时候中午休息,咱俩也能挤挤,锁上门谁知道。”
冷雪儿耳尖瞬间发烫,拿起手里的卷尺,轻轻抽了他胳膊一下。
“正经点,房东马上上来了。”
“我说的是正经事,劳逸结合嘛。”
李阳笑得欠揍,直起身去量墙面的尺寸,手里的卷尺拉得哗啦响。
没几分钟陈老师拿合同上来,冷雪儿坐在窗边的折叠桌上,一条条翻合同条款,指尖划过纸页,看得仔细。
租赁期限、押金退还规则、物业责任、转租要求,每一项都核对两遍,连漏水谁修、空调坏了谁负责都问得清楚。
李阳坐在旁边,给她递温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跟十几年前在那间二十平的小破工作室里,她熬夜改方案的样子,分毫不差。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二手电脑桌前,背挺得直,手里的笔在合同上画重点,他蹲在旁边泡两碗泡面,肠都卧在她碗里。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桌子从二手的变成了落地窗旁的实木桌,泡面变成了工作室,身边的人,还是她。
“看什么呢?条款我看完了,没什么问题,签字吧。”
冷雪儿把笔递过来,打断他的思绪。
李阳回过神,接过笔,在乙方签字栏落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张扬,跟当年第一份租房合同上的字一模一样。
冷雪儿签在旁边,字清秀工整,两个名字挨在一起,跟当年也一模一样。
陈老师收了合同,把钥匙递过来。
“你们随时可以进场装修,我跟物业打个招呼,搬东西的时候走货梯,不用登记。”
“谢谢陈老师。”
俩人送陈老师下楼,顺着巷子往街对面的老面馆走。
面馆开了十几年,门头都有点旧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黄鱼的香味飘出半条街。
老板看见俩人进来,手里的汤勺都没放下,笑着打招呼。
“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两碗黄鱼面,你的多放胡椒,小姑娘的不要香菜?”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老板记性这么好?我们得有大半年没来了。”
“怎么不记得,你们刚搬来青城的时候,每周三都来,有时候还抱个小不点,才这么点高。”
老板比了个到腰的高度。
“现在孩子都上高中了吧?时间真快。”
“可不是,今年都高一了,在青城中学打球。”
李阳拉着冷雪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面很快端上来,汤头奶白,黄鱼拆成小块,卧在面条上,旁边配了一碟腌萝卜。
李阳熟练地把自己碗里的鱼腹夹到冷雪儿碗里,又把她碗里的笋片夹到自己碗里。
“多吃点,下午还要去接儿子,顺便去美食街看看林姐,陈默今天中午在档口帮忙。”
“嗯,我昨天买了点水果,等下顺路拎过去,林姐新开业,肯定忙。”
冷雪儿吃了一口面,汤鲜得刚好,没有腥味。
“晚上叫陈默来家里吃饭,今天小测出成绩,俩孩子刚好一起复盘试卷。”
“行,我做可乐鸡翅,再做你爱吃的番茄虾仁。”
李阳低头扒面,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吃完面,俩人顺路去了趟超市,买了水果、大虾和鸡翅,又挑了两本化学真题集,结完账刚好到放学时间。
车刚停在学校门口的路边,李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慕辰发来的微信,只有一个皱着脸的表情包,没说话。
李阳心提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冷雪儿。
“不会没考到八十五吧?这表情看着不像好事。”
冷雪儿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语气平稳。
“先别急,等他出来再说,说不定是故意逗我们。”
放学铃响了没五分钟,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一拨拨往外走。
李慕辰和陈默并排走过来,少年耷拉着脑袋,书包带子垮在胳膊上,连脚步都沉。
走到车边,他都没抬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闷声不说话。
李阳和冷雪儿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沉。
李阳刚开口要安慰,就看见后排的少年突然抬头,咧嘴露出两颗虎牙,把一张试卷举到前面。
“八十六!刚好过线!”
试卷最上面的分数栏用红笔写着八十六,选择题全对,后面的实验题扣了九分,分数旁边还盖了个老师的“进步”印章。
李阳当场气笑,伸手从后视镜里弹他脑门。
“臭小子,敢骗你爸你妈,胆子肥了是吧?”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什么反应。”
李慕辰揉着额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又把陈默的试卷递过来。
“陈默也考了八十四,差一分就过线,老师说他进步最大,下次肯定能上八十五。”
陈默坐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把试卷展开。
“我实验题错了两个空,回去多练几道就行。”
“八十四已经很厉害了,比上次进步十分。”
冷雪儿接过试卷看了看,指尖点了点错题的位置。
“晚上来家里,我给你们俩讲这类型的实验题,讲完再练两道,下次肯定不丢分。”
“谢谢阿姨!”
陈默眼睛亮得很,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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