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贪官强索登船位,秘藏盐税引祸端(2/2)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只见陆小凤摇着一柄折扇,好整以暇地从围观的人群中缓步踱出,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您这火气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小心伤了肝脾。依在下看,这沧溟龙舟既然要扬帆出海,多载些人,也不过是途中多些热闹罢了。严大人携要务在身,不如……就让他们登船同行吧?”
严怀安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出面打圆场,而且态度如此“顺从”。他眼珠转了转,随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下巴扬得更高了:“嗯……还是这位公子识得大体,懂得为官不易!罢了,本官就大人有大量,暂且饶过你们这回!”他挥了挥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官兵们见状,立刻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跳板,将随身携带的沉重箱笼“砰砰”地堆放在甲板上,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薛冰趁机凑到陆小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疑惑:“陆大侠,你葫芦里这卖的是什么药?这狗官摆明了是仗势欺人,来抢地盘、耍威风的,你怎么还反过来帮着他说话?”
陆小凤“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望着甲板上忙碌又嚣张的官兵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而狡黠的精光,低语回道:“这严怀安身上所携带的盐税银两,数额必定极其巨大,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以幽冥教那无孔不入、贪得无厌的行事风格,绝无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让他登船,就等于将诱饵放在了明处。我们正好可以静观其变,等着那幕后的真凶自己按捺不住跳出来。届时,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坐收那渔翁之利,岂不省心省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薛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可是,那贪官严怀安的手下个个都是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之辈,万一在船上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端,咱们的处境可就麻烦大了,恐怕会平添许多变数。”
正说话间,花满楼忽然神色凝重地走到石破天身边,他眉头紧锁,低声说道:“石馆主,你可曾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石破天闻言,立刻凝神静气,仔细嗅了嗅,果然察觉到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醒目的腥甜气息,这气味与之前裘老身上所中的血蛊气息极为相似,几乎如出一辙。“是血蛊!”他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失声低呼道,“严怀安的手下之中,竟然有人身中血蛊!”
花满楼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一名恰好路过的官兵手腕上,凝神探查了片刻。之后,他沉声缓缓说道:“此人所中的乃是‘血引蛊’,与裘老先前所中之蛊同出一源,而且蛊虫已经深入经脉脏腑,最多三日之内,此人便会毒发身亡,回天乏术。”“什么?”石破天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难道说,严怀安的手下,早已被幽冥教暗中渗透控制了不成?”
“恐怕不止如此,”花满楼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依我判断,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已被血蛊暗中锁定标记。一旦血月之夜真正来临,他们全都会成为幽冥教祭典的祭品,无人能够幸免。”
此时,严怀安已经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大摇大摆地挤进了船舱之中,将下层舱室占得满满当当,几乎水泄不通。官兵们大声喧哗吵闹,有的甚至在甲板上公然生火做饭,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众人连连咳嗽,苦不堪言。“这哪里是登船借住,分明是把整个军营都搬了上来!”阿飞冷哼一声,他那一身白衣已被烟熏得有些发灰,语气中满是厌恶,“再这样放任他们折腾下去,不等幽冥教动手,咱们恐怕就要先被这些官兵活活折腾死了。”
石破天望着船舱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冷然道:“无妨,暂且让他们嚣张片刻。待血月之夜真正来临之时,他们便会知道,这沧溟龙舟,究竟是谁说了算的地盘。”
海老拄着那根玄铁拐杖,缓步走到石破天身边,压低声音道:“石馆主,这严怀安来者不善,他随身携带的那些所谓盐税银两,恐怕背后另有隐情。我刚才趁乱瞥了一眼,发现那些箱笼之上,竟然刻着幽冥教特有的隐秘图腾。”“什么?”石破天心中猛然一凛,追问道,“难道严怀安此人,早已与幽冥教暗中勾结在一起了?”
“倒也未必如此,”海老缓缓摇了摇头,沉吟道,“或许,他只是被幽冥教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还隐藏在更深的暗处,尚未露出真容。”
此时,船身忽然剧烈一震,龙骨上镌刻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幽光,沧溟龙舟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茫茫沧海深处驶去。血月投下的红光如血般洒在海面之上,将整艘船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仿佛一头巨大的远古血兽,正朝着未知而危险的深渊悄然游去。
薛冰望着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的临江港,不由得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这趟出海,真是前途未卜,凶多吉少。咱们不仅要全力对付幽冥教的阴谋,还要时刻提防着这贪官和他手下官兵的暗算,简直是腹背受敌,处境艰难啊。”石破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道:“怕什么?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众人齐心协力,同心同德,定能破开这祭典的重重迷局,找到生路。”
阿飞闻言,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锐利如电,冷冷说道:“若有任何异动,我的剑,绝不会手下留情。”程灵素则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枚细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淡然接话道:“我这药囊里准备的各类奇毒,也不是放着好看的。谁敢在船上肆意捣乱,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在船舱之内,严怀安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铺着华丽锦缎的椅子上,得意洋洋地品着香茶。一名官兵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道:“大人,那花满楼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咱们的一些秘密,您看要不要……”严怀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不以为意地说道:“怕什么?这船上的人,都已被血蛊暗中锁定,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管咱们的闲事?你只需盯紧那个石破天,一旦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向我禀报。”“是!”官兵领命而去,严怀安则望着窗外那轮诡异的血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喃喃自语道:“血月之夜,便是本官飞黄腾达之时。什么天命之主,什么沧溟圣女,到头来都不过是本官登上高位的垫脚石罢了。”
而在船舱某个昏暗的角落里,妙空那一身黑袍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遥遥望着严怀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深邃的笑意,心中暗忖:“这贪官,倒是个颇为有趣的棋子。他带来的那些盐税银两,或许能帮我顺利打开那个玄铁匣呢,真是天助我也。”
海风在船外呼啸不止,沧溟龙舟在血月猩红光芒的照耀下,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巨刃,劈开重重波涛,坚定不移地驶向幽冥岛的方向。船上的各方势力,心思各异,如同暗流般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涌动,一场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激烈较量,即将在这艘古老的龙舟之上全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