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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翠屏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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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薛冰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笑。那笑容在伤痕纵横的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坦然:“好。账,我记着。等你算完魏忠贤的账,咱们的账,再算。”

“你还要回魔教?”

“要回。”夜摩说,“我卧底二十年,不能半途而废。魏忠贤那边,还得有人看着。”他顿了顿,“冰儿,你记住——魏忠贤身边,有个叫‘老祖宗’的人。他不是太监。他是应和术的第一个傀儡。魏忠贤找母咒,不是为他自己的长生,是为那个老祖宗的‘重生’。”

“老祖宗?”薛冰皱眉,“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夜摩说,“我查了二十年,只查到他姓什么。”他看着薛冰,“他姓什么,等你进了宫,自然会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告诉你,你就不会自己去看。”夜摩说,“有些真相,亲眼看见,才信得深。”他转身,走进竹林,“冰儿,宫里见。”

薛冰站在墓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恨,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道缝。缝里透进来的光,让她有点睁不开眼。

回城的路上,薛冰一直攥着那半片紫绸和那封信。进了宅子,她把信递给陆小凤,说:“你看。这是我娘和夜摩的真相。”

陆小凤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说:“夜摩这个人,比你我想的都深。”他顿了顿,“他说老祖宗是应和术的第一个傀儡。那这个老祖宗,很可能就是魏忠贤背后的真正主使——魏忠贤找母咒,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那他抓我娘,抢镜子,是为了老祖宗?”

“对。”陆小凤说,“紫衣门的灭门案,下单的是福王,点灯的是魏忠贤。可魏忠贤背后,还有一个老祖宗。”他抬起头,“这网,越拆越深了。”

当夜,陆小凤独自出了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沿着官道,走了三里,在一座废亭前停下,说:“出来吧。你等我很久了。”

竹影里,夜摩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脸上还是那半张黑铁面具,怀里却没了那柄长刀。他看着陆小凤,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你让薛冰看信,是要她信你。”陆小凤说,“可你要进的,是乾清宫。宫里那盘棋,光靠薛冰一个人,下不动。”他顿了顿,“你等她看信,也是在等我。你等我来问你——老祖宗,到底是谁。”

夜摩沉默了一会儿,说:“陆小凤,你比薛冰聪明。聪明人好办事,可聪明人也容易想多。”他在废亭的石阶上坐下来,“你想问什么,问吧。”

“老祖宗是谁?”

“我查了二十年,只查到他姓什么。”夜摩说,“他姓什么,我不能说。说了,你进宫就会先找他——找他的人,都死了。”他顿了顿,“我只能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他不是太监,可他比宫里任何太监都老。第二,他是应和术的第一个傀儡——他不是母咒的主人,他是母咒的产物。”

“母咒的产物?”

“应和术练到走火入魔,人会变成傀儡。”夜摩说,“可老祖宗不一样。他练的不是应和术,他是应和术练出来的——母咒在他身上,活成了一个人。”他看着陆小凤,“魏忠贤找母咒,不是为他自己的长生。他是要把母咒,交给老祖宗——让老祖宗‘重生’。”

“重生?”

“老祖宗快死了。”夜摩说,“他是母咒的产物,母咒要是毁了,他就跟着死。魏忠贤不想让他死——因为魏忠贤这二十年,所有的账,都记在老祖宗的名下。老祖宗一死,账就没了。”他顿了顿,“所以魏忠贤拼命找母咒,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保住老祖宗。老祖宗活着,魏忠贤才能接着当他的九千岁。”

“那母咒要是毁了,魏忠贤不就完了?”

“对。”夜摩说,“所以母咒,必须毁。毁在魏忠贤找到它之前。”他看着陆小凤,“真魔典,我藏在骨灯洞的地下暗河里。那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母咒的原版,在魔典里。魔典在暗河里,暗河在骨灯洞底下。”他顿了顿,“药王在骨灯洞里找了十年,找的就是它。他不知道,它就在他脚底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药王?”

“告诉他,他就毁了它。”夜摩说,“可毁魔典,需要紫衣门的血。药王没有血,他只有命。他要是拼着命去毁,母咒会反噬,他会变成第二个老祖宗。”他顿了顿,“我不能让他变成老祖宗。所以我瞒着他,让他找,让他等——等他等到紫衣门的人来。”

“你在等薛冰。”

“我在等冰儿。”夜摩说,“她在骨灯洞开锁那天,就是毁母咒那天。”他看着陆小凤,“陆小凤,我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有些是魏忠贤让我杀的,我不得不杀;有些是我自己想杀的,我杀了,我不后悔。我这张脸,是我自己划的;我这双手,沾过血,也救过人。”他顿了顿,“我不是好人。可我做的这件事,是对的。”

“你做的这件事,对不对,等母咒毁了,才知道。”陆小凤说,“可你让薛冰信你——你信我吗?”

夜摩看着他,看了很久,说:“我信你。因为你夹住我十四刀的时候,你的手在抖,可你没有退。一个手抖还不退的人,信得住。”他站起身,“进乾清宫那天,我会在那儿等你。不是帮你,是替我自己——把二十年的账,一次结清。”

他转身,走进夜色。走出几步,他又停住,说:“陆小凤,还有一句话,你记着——老祖宗,就在京城里。他比你想的,近得多。”

陆小凤站在废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觉得,这一夜的风,比哪一夜都凉。他轻声说:“老祖宗在京城里……比我想的近。”他抬头,看着京城的灯火,“那咱们进乾清宫的时候,他就该现身了。”

当夜,薛冰把那面仿片,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枕边。她忽然想起母亲梦兆里的话:镜中有两道锁,一道血,一道心。她摸着仿片的莲心,轻声说:“娘,你说的心锁,我好像,摸到边了。”

窗外,一只黑纸鸢,无声地落在屋檐上。纸鸢翅膀上,画着一座宫殿,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乾清宫。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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