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黑水蜿蜒（2/2）
沼泽间零散冒着细碎的沼气气泡，破裂时漾开淡淡的腐臭腥气，混杂着死水、烂木与湿泥的怪异味道，沉沉笼罩在整片区域。
主河道的岔流蜿蜒穿梭在枯木沼泽之间，河水并非寻常活水的清亮，而是沉凝的墨黑色，水深幽暗，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风掠过的时，泛起细碎黏稠的波纹，死水里看不到鱼虾，当然了，冬天本来也看不到它们就是了，艾什拍了下自己的头，低声骂了句巴尼，笨蛋也能传染吗？
甩头集中精神去观察周围，发现这里河道分支极多细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宽的可容纳小型木筏，无数支流盘绕缠绕，将整片沼泽林地分割得支离破碎。
水底藏着淤积的烂木与暗石，偶尔能看见半截腐朽的断木、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惨白骸骨半沉半浮，随着微弱的水纹轻轻晃动。
顺着蜿蜒黑水河道往深处行进了一会儿，枯木林中央的大片空地，尼克斯的聚居地便彻底显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规整的屋舍，没有坚实的墙体，只有一片片胡乱搭建、摇摇欲坠的破烂木头屋子，说是屋子，更像是一片木头棚子，零散盘踞在河道两岸稍高的泥墩与枯木台面上，被这群粗鄙的白痴们自欺欺人地称作“宫殿”。
这些所谓的宫殿，全都是是用林中枯死的朽木、断裂的枝干、漂流的烂板随意拼凑搭建而成，屋身歪歪斜斜，高矮错落。
有的紧贴河道水岸，半截木架悬空探出水面，木桩扎根在淤泥之中，被黑水浸泡得发黑发胀、腐朽发软，不少骨头被做成了装饰品，挂在房屋各处。
有的堆砌在枯木残桩之上，看着风一吹便会倒塌，屋顶没有瓦片，胡乱铺着层层叠叠的枯烂水草、晒干的湿苔与破旧兽皮，厚薄不均缝隙遍布。
落雪与风雨可以肆意灌入屋内，房顶和墙边的水草早已发黑腐烂，木屋的四壁满是裂缝孔洞，朽木斑驳不堪，爬满湿滑的暗色苔藓，部分墙面缺损严重，只用破旧的麻布、撕碎的兽皮勉强遮挡。
屋与屋之间没有道路，只有被尼克斯常年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小径深陷在沼泽之中，积满黑泥与污水，密密麻麻散落整片河湾。
杂乱、破败、荒芜，毫无半点宫殿的样子，反倒像一群苟延残喘的虫穴，藏在这片死寂沼泽的最深处。
最令艾什在意的是，几个人一直靠近到聚居地的近处，也没看到任何尼克斯，整片聚居地静得诡异，没有半点人声喧哗，只有风吹枯枝的呜咽声、沼泽气泡破裂的轻响、以及黑水缓缓流动的微声。
艾什冷眼扫过眼前这片狼狈破败的聚居地，主动保护芙涅娅和伊拉，卡森三个男人走在前面，涉水淌过粘稠的蜿蜒黑水，抽出自己的武器，小心接近到房屋附近，挨个房屋搜索起来。
他们三个在里面找了一会儿就又退了出来，无声地地几个女人勾手，芙涅娅不是很想踩在黑水里，但是不靠近不行，皱眉嘟嘴的提起女巫冬季长裙，忍住骂人的脏话，和伊拉先走过去。
艾什留在原地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尼克斯聚居地里的声音，没听到有人活动的声响，才疑惑地上前。
几个人聚集在最外侧的一栋房屋门口，芙涅娅和伊拉都捂住口鼻反感地往后退，男人们面色凝重，齐刷刷地对着房屋里的严肃沉默。
艾什走过去探头看了看，房屋里有几个狗笼，笼子里全都是赤身裸体死去已久的女人，有人类、矮人，更多的是精灵，大概就是被尼克斯们掳走强迫的可怜人。
不过也不光有其他种族，两具被刺穿胸膛的尼克斯尸体层叠在屋子里，它们看起来死了没多久，尸体还新鲜，可周围却一片寂静，不知道是什么杀了它们。
“里面还有更多，箱子，柜子，都没有动过，有鞋印，看起来像是人类，或者人形的异族，没看到袭击者的尸体，一些脚印和鱼尾拍打出的痕迹向北延伸，我想，是袭击者追杀幸存的尼克斯们去了。”
博里克望着两具尼克斯的尸体给出了他的判断，卡森看看四周，警惕地点头说：“我们散开来搜寻活人，找寻需要的东西吧，两人一起，我和芙涅娅，伊拉和博里克，泽瑞尔，你和艾什。”
“对，趁着袭击者们还没回来，我们尽快拿到好东西然后走吧。”艾什也是这么想的，支持卡森的决定。
随着卡森的分配，大家各自两人一起去搜寻魔法银针和值钱的东西，艾什多注意了下周围，那恶臭的味道引得她恶心，她也不得不捂住口鼻，微小的喘气。
沿河泥滩横七竖八摊落十几具尼克斯尸体，灰绿带鳞的躯体泡在融雪混血水的黑泥里，暗红血渍顺着滩坡淌进墨色河道，将近岸水域染成浑浊暗紫。
更多的尼克斯尸体被发现，伤口平滑齐整，黑血凝固在鳃缝鳞纹之间，几具胸腹皮肉外翻，内脏烂泥混作一团，沼泽黑水灌进破损创口，残缺断肢散落在朽木桩与棚屋缝隙，拖拽血痕在泥泞小径拉出长长几道。
成片破败木棚之间的泥路堆满尸体，尼克斯大多保持逃窜、求饶的扭曲姿态，许多尸体尾巴半探入黑水，后心都有着致命的贯穿伤。
血泡浮在水面缓缓破裂，带着更加恶心的臭味，聚居地中央高泥墩上堆叠数具尸体，都睁着眼睛僵硬而死，皮肤失尽光泽泛出蜡冷灰调，嘴角凝着干涸血沫。
多间棚屋内部层层叠叠摞着尼克斯尸体，脖颈全是整齐割伤，胸口遍布焦黑法术灼烧的印记，聚落下方建筑死掉的尼克斯多是胸口和脖颈有伤口，而高地处的尼克斯多是后背和后脑致命伤。
尼克斯为什么不反抗？艾什想不明白，她甚至找到了一间满是鱼叉和破烂铁片打造的房屋，应该是军械库房，但是却没有人拿去武器抗击。
艾什也变得凝重起来，不论是因为什么尼克斯被神秘人追击，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还有尼克斯们，他们一定是遇到袭击时低地处正面对敌，然后被杀死，高地处的人转身逃跑又被杀。
地上的脚印有人类鞋印，或许类人异族的鞋印，四脚的爪印，或许是猎犬，以及尼克斯人的鱼尾拖痕，还有化形后的人类赤足脚印......
艾什走上高地向北看，北方是同样的枯木林，大片大片的脚印往北去了，她抿起嘴，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立刻在房屋里开始搜寻。
在袭击者们返回之前，拿到魔法银针，带走钱币和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