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断尾求生（1/2）

崔望跌坐在墙根，双膝再也撑不起身子了。方才还替他镇住满堂刀兵的护身符窝在怀里，黄绫边角还沾着些焦痕。

许元干脆不急着催促。毕竟越是想活命的人，越经不起旁人来催逼。

秦茂站在旁边，刀锋低低垂在身侧，视线始终狠狠钉在崔望脸上。

可许元既然吩咐了得留活口，那股子血腥气他只能生生咽回牙缝里。

松开段成锋，韩谨动作利索的转身守到侧窗旁。

段成锋伏趴在地面，身子没了半点力气。

堂门口由刘奉带人严密把守，原先跟随段成锋的牙兵全被卸甲。

走到崔望跟前，许元直接屈膝蹲下。

“谁把这玩意交给你的？”

崔望喉咙直发干，连吞咽声听起来都带着摩擦。

“我……我真的不知情，没骗你。”

许元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堂外走。

崔望一看立刻慌神，不要命的扑过去抓他衣摆。

“许元！许使君！我真不知道那人的名讳！他平日里从来不露脸，全靠下头内侍传话！”

许元停下脚步。

“那传话的内侍叫什么？”

崔望嘴皮子直打哆嗦，目光从秦茂脸上转到韩谨身上，又来回扫过堂中几名牙兵。

“姓冯，叫冯良。平日里常往东宫詹事府走动！是他亲口跟我说的，只要把凉州案彻底压死，关陇六家铁定保我活命！”

秦茂死死咬着后槽牙。

“东宫詹事府？”

许元转身回头，盯死崔望。

“把这块破布交给你的时候，冯良还扯了什么鬼话？”

崔望抬着袖子胡乱擦汗，袖口直接染上了唇边的血痕。

“他说野狼谷的账，哪怕是死也不能送回长安。段成锋要是扛不住，就送他去见阎王。只要人死了，凉州都督府那本烂账便能遮掩过去大半！”

地上的段成锋撑着手臂往前爬了两步。

“姓崔的王八羔子，你敢卖老子？”

韩谨脚掌死死抵住他肩背，一脚把人重新踩回地面。

崔望现在哪有功夫搭理段成锋，只是死盯着许元。

“我能作证！我现在就画押写供书！许使君，留我一命，我绝对有用！我清楚关陇六家商号的暗账，京西仓的粮食去向，就连东宫武库的亏空是谁填平的，我门儿清！”

堂里的气氛明显变了。许元的视线停在崔望嘴上。

“东宫武库？”

崔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秃噜了嘴，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秦茂提着刀大步上前，刀尖死死擦过地砖，刺耳的很。

“你有种把刚才那句话再放一遍？”

崔望喉结上下一滚，声音直接卡在齿缝里头。

“我……我方才瞎扯的……”

“拿纸笔来。”许元懒得听他放屁，当场截断。

刘奉手脚麻利的命人取来纸笔。木案上酒水还没干，他干脆叫人把旁边的矮几搬过来。

直接接过短刀，许元在崔望腕上拉开一道口子。

崔望疼的抽搐，却不敢把手往回缩哪怕半分。

“用血写。冯良，京西仓，东宫武库，全都给我交代明白。那批粮离了凉州转过几次手，敢漏半个字你试试看。”

死死攥紧笔杆，血珠子滴在纸上，晕成一团暗红。

“我都交代清楚，能留我一条狗命吗？”

许元垂眼看他。

“只能保你活着进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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