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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3章 血书一纸风云动 破虚初现见真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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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强,而是因为他心里有一口气撑着。那口气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责任。对楼家的责任,对死去管事的责任,对那块帝王冰种的责任,对沈清鸢和秦九真的责任。他把这些都扛在肩上,哪怕眼睛看不见了,肩上的担子也没放下过分毫。

“男人嘛,总要扛点什么的。”秦墨山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这么一句话。那页纸被虫蛀得最厉害,大半内容都看不清了,唯独这句话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像是秦墨山故意写给后来人看的。

楼望和决定当晚出发。

出发前,他去看了看秦九真。秦九真倚在门框上,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粉袋里钻出来。楼望和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秦九真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但笑得很认真。

“我太爷爷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他,“‘人在江湖,皮肉伤是常事,良心伤了才叫真伤。’”

“又是你太爷爷的?”

“这句是他跟一个镖师喝酒的时候听来的,不是他原创,但他抄下来了。”

“你们秦家的人,都挺会抄。”

“抄也是一种本事。”秦九真完,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站直了身子,“滇西去东南亚的路我熟,有三条路可以绕开黑石盟的关卡,我带你们走。”

楼望和看着他那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架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力道不重,在秦九真的肩上却沉甸甸的。那不是重量,是信任。

“走吧。”楼望和。

三天后,他们到了东南亚边境。

马车在一座镇外停下来。镇子不大,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几家玉器店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门口连个招呼客人的伙计都没有,地上的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这景象不正常——这里原本是东南亚最大的玉石交易集散地之一,平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而现在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楼望和在镇口站了一会儿。他的右眼瞳孔深处,金色竖纹缓缓转动,视野中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他能看到镇子里每一间屋子内部的情况——不是透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木梁、每一件被遗在柜台上的玉器,都散发着自己独特的气息。好玉的气息是温润的、通透的,邪玉的气息是冰凉的、黏腻的,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舌头在舔你的皮肤。

他看到了镇子中央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从一口井里冒出来,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井口周围刻了一圈纹路,纹路的形状跟邪玉阵的阵纹一模一样。

“夜沧澜在这里布过阵。”楼望和,“用那口井做阵眼,邪玉阵的气息渗透了整个镇子。镇上的人不是跑了,是待不下去了——普通人长期接触邪玉阵的气息,会头晕、恶心、做噩梦,时间久了精神都会出问题。”

“他这是要毁了整个东南亚的玉石业。”沈清鸢。

“不。”楼望和摇了摇头,“他是要告诉所有人——黑石盟来了,正道玉商要么归顺,要么滚。这个镇子不是他的目标,只是他的手段。他在示威。”

马车继续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院子。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的牌匾被砸成了两半,一半吊在半空中随风摇摆,一半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牌匾上写着两个字——楼家。

东南亚分堂,到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原石散一地,有的被砸碎了,露出里面或好或坏的玉肉,在阳光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但这光一点都不好看,像是被人撕碎了扔在地上的彩虹。正堂的门板上钉着一张纸,纸是用匕首钉上去的,匕首的刃上还凝着一层暗红色的血锈。

纸上写着四个字:七天到期。

旁边还有一行字:“楼望和,你爷爷欠下的债,该还了。”

楼望和把匕首拔下来,纸飘在地上。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右眼的金色竖纹再次亮起。破虚玉瞳之下,他看到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那行字的墨迹里掺了血,血的主人不是写字的人,而是一个女人。女人的血里有仙姑玉镯的气息残留,很淡,但足够让破虚玉瞳捕捉到。

他的手忽然攥紧了匕首。

“这血是沈家人的。”他,“夜沧澜手里,还有一个沈家幸存者。”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以为自己沈家只剩她一个人了。八岁那年灭门之夜后,她一直这么以为。可现在,楼望和告诉她,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沈家的人活着,活在夜沧澜的手里,被当成了人质,或者更糟。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秦九真以为她会哭,长到楼望和以为她会“我们马上去救人”。但她没有。她只是把手腕上的仙姑玉镯转了转,然后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夜沧澜不该留活口的。”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不该让我知道还有家人在他手里——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他后悔自己没有死在圣殿里。”

楼望和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她在山谷里过的那句话——“人不能一直躲在衣柜里。躲得再久,外面的声音也不会消失。”

沈清鸢没有哭。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泪光。那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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