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同行是冤家背后捅刀（2/2）

刘老爷子彻底懵了，看着那两个来路不明的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我们船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刚刚被检查完毕的林家船上，那个林管事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声音大到整个港湾都能听见。

“那……那不是南洋番人的裹尸油吗？！”

“我见过！上个月在马六甲，闹瘟疫死的那些土人，就是用这玩意儿抹在身上烧的！说能让魂魄安宁！”

“天哪！刘老憨！你竟然把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偷藏在船上！你是想把瘟疫带进大明堡吗？”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整个港湾瞬间炸了！所有商贾的目光，都变得惊恐、愤怒，然后齐刷刷地，像刀子一样扎在刘老爷子身上。

“刘继善！你好毒的心啊！”

“你想发财想疯了？拉着我们一起给你陪葬？”

“杀了他！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刘老爷子百口莫辩，指着林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脏水？”朱五冷笑一声，他从其中一个袋子的缝隙里，用刀尖挑出一块破烂的布头。那是一块土黄色的布料，上面用血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

“这是坦贾武尔土邦神庙祭司的法袍碎片。”朱五的声音，给这件事下了最后的定论，“按大明堡防疫条例第三款，私藏疫区物品，意图不明者，全船扣押，主事下狱，听候发落！”

“封船！”

“把人带走！”

朱五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番子一拥而上，用冰冷的铁索锁住了宝船的船舵，将还在嘶喊“冤枉”的刘老爷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大明堡·罪役水坞。

刘家宝船，被一艘小火轮拖着，离开了主航道，停进了一片死水湾。

这里是专门停靠有故障和等待报废船只的地方，人称“罪役水坞”。

甲板上，之前还称兄道弟的商贾们，早就换了另一副嘴脸。

“晦气！”

“早就看他那副暴发户的样子不顺眼了！”

“活该！小丑竟是我自己！还以为能封王，结果他娘的是来当炮灰的！”

远处的主航道上，王家、林家等商船，在快速完成了淡水和物资补给后，一面面崭新的船帆升起。它们在岸上士兵的注视下，越过那道黑色的防波堤，带着对黄金和土地的无限渴望，扬帆远去。

海风吹来，带着新大陆的芬芳，也带着无尽的嘲弄。

刘香莲趴在船舷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影，哭得撕心裂肺。

朱雄英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落在甲板上那两个被当做“罪证”的袋子上。检疫番子走得急，只带走了人，这两袋人人都嫌晦气的“垃圾”，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

他走过去，蹲下身。在其中一个袋子捆扎的绳结处，他停住了。

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绳结，叫“单指凤尾结”，收尾处会留下一个极小的、像鸟爪一样的线头。

这种结，只有福建漳州一带，世代靠海的渔民才会用。方便在湿滑的渔网上，单手快速解开。

而在这次出海的所有商家里，只有漳州林家，是渔民起家。

朱雄英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用脚，将那个小小的线头，碾进甲板的缝隙里。

朱雄英看向那些在海平面上，即将消失的帆影，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比这深海，更冷、更暗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