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久违吃饱饭,哭花了脸颊。(2/2)
一排用石头和黄土垒的灶台在空地一字排开,上面的铁锅里是洗好的白米。
每个灶台前都有妇人守着烧火。
陶若云站在最前头,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盖盖。”
灶台前的妇人们手拿的木盖一齐落下。
孩子们挤在周围,谁也不肯离开。
“突突突——”
不一会儿,锅盖被蒸汽顶得上下跳动,缝隙里泄出一线白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清甜香气。
刘嫂子突然捂住了嘴,肩膀开始发抖,身后的半大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那铁锅,喉结一上一下,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陶若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锅盖。
刹那间,浓郁的白雾喷涌而出,裹胁着米粒受热后特有的,软糯温厚的芬芳,像一头温柔的巨兽,把所有人都拥进了怀里。
锅里,米饭堆的冒尖,每一粒都吸饱了水分,莹白如玉,油润发亮,边缘微微绽开,露出里面软烂的芯。
“开饭吧。”陶若云的声音有些哑。
消息一声传一声,所有人疯了似的往这边冲挤过来。
张周氏、白秦氏带着妇人们盛饭,见状大声吆喝,“都给老娘去排队,谁不排队谁最后吃。”
米就那些,最后吃还能吃上吗?
但是现在往前挤也会被赶到后面去。
“还有,你们这些人什么活也没干,去去去,往后去,让干了活的人先吃。”
被赶的人不敢有怨言,生怕吃不上,默默让到一边。
干了活的汉子们往前来,他们在萧炎手底下呆久了,身上的毛躁劲被磨得差不多。
现在见到白花花的米也不着急,十分规矩地按照队形排着队。
一碗又一碗的白米饭被盛走,空了一个又一个铁锅。
不知道何时起,竟是没有人说话了,四周只有吞咽的声音,和极力压抑却依旧粗重的呼吸。
张老爷子颤巍巍地把米饭送到嘴边时,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噗通”一声落进饭里。
他没去擦,只是混着泪水大口嚼着,米粒的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把她这条在苦水里泡了大半辈子的老命都烫得舒展起来。
旁边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总是浮肿的小石头,塞了满嘴的饭,腮帮子鼓得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
他嚼着嚼着,忽然“哇”地哭出了声,不是疼,也不是饿,而是被这种纯粹的幸福感击溃了防线。
“陶娘子……幸亏……谢谢……”张力走到林晚身边,这个在饥荒面前从未低过头的中年汉子,此刻红着眼眶,哽咽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陶若云明白,饼不用再画了,张叔已经吃饱了。
四周此起彼伏的,是压抑的抽泣声,是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给这片干裂的土地镀上一层温柔的金红色。
陶若云靠在大树上,看着眼前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人,此刻却因为一碗最朴素的白米饭,哭得像一群重获新生的孩子。
她似乎又明白了一些,她和愫愫到了这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