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红丸噬骨痛(1/2)
绢儿为云依依打来温汤,热气氤氲中,为她卸下头饰、解开秀发时,竟发现发间夹杂不少白发,在烛光下闪着刺眼的银芒。她的手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睫上打转。
状元庙时,奴婢日日拿首乌给您养着,可这头发还是一层层地白。一旁的绿竹不解地望向绢儿,低声道,声音里满是不解:娘娘自打知道陛下无恙,这白发可比从前好多了呢。
听闻此言,绢儿更绷不住,捂嘴哽咽,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云依依被两人闹得哭笑不得,一左一右牵起她们的手,笑道:早知如此,该剃了头做姑子,倒省得你瞧见这些白发。绿竹,你是不知绢儿姐姐最易掉泪,往后可别招惹她。那笑里裹着无奈,又浸着宠溺。
绢儿抬手抹了把泪,仍心疼道:那苏牧辞当真可恨,偏就这么便宜地死了。话里翻涌着怨怼。
云依依垂首,长发垂落遮了半边脸,阴影里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啊,死得太过潦草。那语气里的寒意,竟让殿内温度都降了几分。
及至晚间,殿外传来汪正被送回的消息,随同景宗的册封诏书。描金绢帛上,朱砂御笔写着:敕封大夏皇后云氏为靖安公主,赐九凤金冠、七宝璎珞,享亲王俸禄。使臣匍匐于地,对云依依三呼公主千岁。她指尖轻抚过诏书上那抹刺目的朱砂,唇角浮起一丝苦笑——终究他认下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这万里江山。
这旨本宫不接!云依依冷声道,大夏愿和谈,是为苍生社稷,非遂他一己私欲!传汪正来见!
待单独召见汪正,烛火摇曳间,见他身上无半分刑伤,便赐了座。汪正却不敢坐,垂手立在侧,身形在烛光下投出一道瑟缩的影。云依依又唤来赵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赵叔好算计,竟连吴国太上皇身边都安插了人。
赵申瞥了眼汪正,低声道:娘娘,不如听他自己说。
汪正忙躬身应道:奴才家本以制瓷为业,遭灾之后,爹娘为养活弟妹,将我卖进卿香楼做龟公。后淑妃入宫,身边缺可靠的人,奴才便净身入宫。只可惜娘娘素被猜忌,身边人多是太后安插的,奴才本该出宫,却因烧瓷手艺还成,被派去花房修补花盆。娘娘薨逝,奴才都是从刘公公处听说的。原以为这辈子再与赵侯爷他们无涉,没成想因一盆瑞香,倒和太上皇有了交集。可太上皇从不信奴才,机密事都交予贵喜,奴才只当能平平安安到老便好。说到这儿,他重重叩首,终是奴才愚钝,才露了马脚,该死!他几乎是扑倒下去的,额头抵着地面的那一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云依依命他起身,凝视着他发红的额角,淡淡道:从他一开始就不信你,便是在等机会打发你。后宫诸事,他若不能了如指掌,如何睡得安稳?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那淑妃娘娘一生谨慎,到头来不也落得个鸟尽弓藏?他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得反着听。
说罢起身,她对赵申道:赵叔,本宫想讨了他。
赵申忙道:娘娘折煞臣了。他能得娘娘垂青,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云依依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今晚宴请南吴使臣……话音未落,她便抬手扶住额头,指尖微微用力抵着太阳穴,本宫乏了。这般虚与委蛇的场面,烦劳赵叔代本宫周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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