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九（2/2）

“昼川老师您好，我是元月社的编辑初礼，这是我们社为您的新书准备的合作方案，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

“不行不行，这样说太正式了，要更真诚一点……”

“昼川老师，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时光之河》那本书，我读了五遍……哎呀这样说会不会太刻意了？”

“昼川老师，请您给我们元月社一个机会，我们虽然规模不大，但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

她一会儿握拳给自己打气，一会儿又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整个人站在门口，像一只在做心理建设的小动物，紧张又认真地排练着即将要说的话。

昼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等着他回去谈合同的顾白芷，又看了看门外那个还在碎碎念的小姑娘，挑了挑眉。

然后他伸出手，拉开了门。

门外的女孩——初礼——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她嘴里还在念叨着的说辞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昼川。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网上看过无数次他的访谈视频，在书封上看过无数次他的作者照片，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与他见面的场景——

而现在，他就这样真实地站在她面前。

初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之前排练好的所有说辞全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股脑地将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昼川老师您好！我是元月社的编辑初礼！这是我们社为您的新书准备的合作方案！我们社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我们非常非常重视您的作品！我们一定会用最大的诚意和最优质的资源来推广您的书！请您认真考虑一下我们！”

她说完这一长串话，因为说得太快，结尾处还有些喘不上气，脸颊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昼川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合同，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看到了首印数量。

那个数字，小得可怜。

昼川的脸色一黑，“啪”的一声合上合同，将它塞回初礼的手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昼川的书，居然才印这么点儿？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初礼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抱着被塞回来的合同，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的紧张和期待瞬间化作了慌乱和无措。

“昼川老师，您听我解释……”她急忙开口，“我们社目前的规模和渠道确实有限，所以我们暂时没办法给出很高的首印数量，但是我们给您制定的营销方案是非常详尽的！我们会集中所有资源来推广您的书，而且后续加印的节奏也会很快——”

“暂时？”昼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淡，“暂时是多少？等我的书在你们手里凉透了再等加印？”

初礼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客厅里的顾白芷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她靠在门框边，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狼狈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昼川，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说话。

初礼也注意到了顾白芷的存在。她看到了顾白芷手中那份印刷精美、封面考究的合同，再看看自己怀里这份寒酸的方案，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已经有业内顶尖的出版社抢先一步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对不起，昼川老师，打扰您了。”

说完，她抱着档案袋，转身就要离开。

她的背影看起来又瘦又小，带着一种强撑着的倔强和委屈，像是被大雨淋湿了羽毛的小鸟，狼狈又可怜。

昼川看着那个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