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变奏曲十（2/2）

“昼川老师早上好！”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您！我知道您可能还在休息，但是我真的还是想来争取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凝聚在这一刻，然后一股脑地将心里的话全部倒了出来：“我知道元月社给不了您最高的印刷数，我们的规模和渠道也比不上那些大公司，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您完成这本书的出版！”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却异常坚定：“我虽然只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编辑，但正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份签约任务，我一定会把它当成我最重要的作品来对待。我会把您的书当成我的孩子一样，认认真真地呵护它、推广它，不让它受到半点委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她还是努力地保持着微笑：“我刚加入元月社，真的很需要成功签约这本书。这不仅是为了向公司证明我的能力，更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您的作品。我希望能够亲手把您的书送到更多读者的手中。昼川老师，希望您能相信我的诚意！”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清晨的风吹过，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弓着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不肯折断的小树苗。

昼川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自己当年出版第一本书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个新人，没有人看好他，没有出版社愿意给他机会。他拿着稿子一家一家地跑，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后来终于有一家小出版社愿意签下他的书，那位编辑也是一个年轻人，拍着胸脯对他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书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那句话，他一直记到今天。

而那个编辑，也确实做到了。

昼川看着面前这个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放弃的女孩，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需要的是什么？

是最高额的版税吗？是最优厚的合同吗？

还是……一个真正热爱文字、愿意为这本书付出全部心血的编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初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弯着的腰都开始发酸，久到她几乎要绝望了——

“好。”

一个简短的字，从昼川的口中说了出来。

初礼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昼川看着她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我说，我签了。”

初礼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发出一声夹杂着惊喜和激动的尖叫：“真的吗？！昼川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

“不不不您刚才明明说了真的！”初礼急得差点跳起来，赶紧从档案袋里掏出合同，手忙脚乱地翻开最后一页，递到昼川面前，“那您现在签！现在就签！签了就不能反悔了！”

昼川看着她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接过合同和笔，靠在门框上，认认真真地翻了一遍条款，然后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初礼捧着那份签好字的合同，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谢谢您，昼川老师。”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昼川摆了摆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行了行了，大清早的，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说完，他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也许，这个选择，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