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珍珠残影——消失的证据(2/2)
陈砚盖上盒子,放进包里。我没说话,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它还在墙上,清晰可见,像被人用钝器硬生生刻出来的。
我们离开档案馆时,天已经开始暗了。
回到704室,我没开灯。陈砚坐在桌边,又拿出了那本书。这次是《常见昆虫图鉴》,翻开的那页依旧空白。他一页页翻过去,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床头放着相机。我把它拿起来,检查底片仓。绿光微弱闪烁,像是电池快耗尽了。我按下回放键,一张影像缓缓浮现——我穿着酒红色睡裙,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怀里抱着七个婴儿。他们大小不同,最小的裹着白布,最大的已经能坐稳。每个孩子的脸,都是陈砚。有的闭着眼,有的咧嘴笑,最年长的那个正抬头看我,酒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光。
我屏住呼吸。
手指慢慢合上底片仓。相机被我抱在胸前,金属外壳冰凉。我看向窗外,路灯还亮着,光斑依旧静止。楼下没有行人,楼上没有声响,整栋楼像被封进了玻璃罩。
我低声说:“还没结束……还不能输。”
相机镜头对着天花板,快门按钮被我拇指压着,没按下去。
夜深后,我睡着了。
梦里,我站在一条长廊上。墙壁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又晾干的颜色。地上铺着老式拼花地砖,裂了几道缝。前方站着七个陈砚,从七八岁的男孩,到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字排开,背对着我。
他们身后,站着七个我。
每一个我都穿着不同的衣服,从学生制服到风衣,再到酒红睡裙。每一个我都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最年长的那个,也就是现在的我,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尖抵在成年陈砚的喉咙上,皮肤已经破了,渗出一点血珠。
他没动,也没回头。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醒了。
冷汗湿透睡衣。我第一时间去看床头——相机还在。我松了口气,解锁呼吸节奏,慢慢坐起来。心跳很快,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陈砚还在客厅。
他坐在桌边,书合着放在面前,手里握着那把镊子。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神清醒,不像被控制的样子。他听见动静,转头看我。
“怎么了?”他问。
我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别信我做的梦。”我说完,关上门,回到床上躺下。
我没再睡。
天快亮时,我听见他收拾东西的声音。工具包拉链合上,脚步走向门口。
“我再去趟档案馆。”他说,在玄关穿上鞋。
我没有应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抓起相机,冲到窗边。他走出公寓楼,沿着小路往街口走。路灯下,他的影子很长,但只有一道。我盯着他背影,直到他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我低头看相机。
底片仓自动弹开,绿光微弱闪烁。我按下回放键,新画面还没生成。屏幕黑着,像一口井。
我合上仓门,把相机揣进风衣口袋。
然后我穿上鞋,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