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大漠起烽烟（2/2）

“吃。”

陈默接过，咬了一口。饼硬，硌牙。他嚼了半天，咽下去，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陈。”

“嗯。”

“你说，这烽燧修好了，能管多少年？”

陈默想了想。“管到不用管的那天。”

霍去病不说话了。

远处，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密密麻麻。

赵大的呼噜声在风里飘。

陈默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接着垒。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墙垒到一丈高的时候，木头运来了。从敦煌运来的，松木，粗，沉。十几个人扛一根，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沙地上挪。

陈默站在墙头上，指挥。

“往左！再往左！好！放！”

木头落下去，砸在地上，咚的一声，扬起一片灰。

赵大爬上去，用绳子把木头绑住，固定在墙头上。

“大人！垛口怎么留？”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张图。“每隔五尺，留一个。垛口高一尺，宽两尺。”

赵大点点头，开始锯木头。锯子来回拉，木屑飞起来，落在头上，落在肩上。

太阳又偏西了。

墙垒到一丈五。垛口留好了。台阶砌了二十级。

陈默站在墙头上，往西看。那边，那座山还在。天快黑了，山变成一道黑线。

“明天试火。”

赵大抬起头。“明天？”

“明天。”

天没亮，赵大就起来堆柴草。

柴草堆在烽燧顶上，一人高。旁边放着狼粪，黑乎乎的，臭。赵大捏着鼻子，把狼粪撒在柴草上。

“大人，狼粪不够。只有半袋。”

陈默蹲下，看了看那半袋狼粪。“够了。先试。不够再说。”

霍去病站在墙下头，仰着头往上头看。

“老陈，你下来。让赵大点火。”

陈默没动。他蹲在柴草堆旁边，手里攥着火折子。

赵大站在他旁边，脸白。

“大人，小人来点。”

陈默把火折子递给他。

赵大接过，手抖。火折子吹了两口才亮。他凑到柴草上。

火苗跳起来。

先是柴草着，噼里啪啦响。然后狼粪着，冒出一股黑烟。烟浓，呛人。陈默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黑烟往上冲，直直的一柱，在风里不散。

霍去病在墙下头喊。“看见了！三十里外都能看见！”

赵大蹲在柴草堆旁边，盯着那柱烟，盯了半天。眼泪流下来。不是哭，是烟熏的。

陈默站起来，往西看。

那边，那座山还在。烟柱在夕阳里，黑黑的，粗粗的，像一根柱子顶在天上。

霍去病爬上来。他站在陈默旁边，也往西看。

“老陈。成了。”

陈默没说话。

远处，有马蹄声。一匹快马从西边跑过来，到墙下头勒住。马上的斥候仰着头喊。

“将军！参军！楼兰方向！看见烟了！咱们的人说，三十里外看得清清楚楚！”

霍去病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金灿灿的。

“老陈！你那个千里眼、顺风耳，真成了！”

陈默蹲下，看着那柱烟。烟还在往上冲，越来越高，越来越淡，最后散在天上。

赵大跪在柴草堆旁边，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大人！小人守在这儿！小人哪儿也不去！”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赵大。这烽燧，交给你了。”

赵大抬起头。脸上全是泪，还有烟熏的黑灰。

“大人放心！人在，烽燧在！”

陈默转身，走下台阶。霍去病跟在后面。

两个人骑上马，往敦煌走。

走了几步，陈默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烽燧立在沙地上，黑黑的，高高的。顶上那柱烟，还在往上飘。

他转回头。

“走。”

马蹄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