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火海焚天(2/2)
“刀呢?”
“刀还有。”
“换刀。”
小赵转身跑。
陈默站起来。走到东边。弩手们蹲在拒马后头,弩机放在地上。箭匣空了。他们拔出刀,刀举起来。刀上有缺口,刃卷了,可还举着。
匈奴骑兵冲到拒马前头。马不敢冲,可后头的推着前头的,一步一步往前挤。盾牌手被推得往后退,脚踩进土里,陷进去半寸。肩膀顶住盾牌背面,甲胄上的铁叶子被压得变形,卡进肉里。
陈默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鞘是皮的,剑柄上镶着玉。是卫青送的那把。剑刃亮,映着火光。
“顶住!”
他冲上去。短剑捅进一匹马的前胸。马惨叫,前腿跪倒,人摔下来。他侧身,躲开摔下来的人。剑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松开剑柄,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刀是匈奴人的,弯的,刃上还有血。
小赵跟在后头。“参军,您的剑!”
“不要了。”
又一批匈奴骑兵冲上来。马挤马,人挤人。盾牌手被推得往后退了三四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陈默举刀砍。砍在马腿上,马跪下去。砍在人肩膀上,人掉下去。刀卷刃了,砍不动。他扔了刀,弯腰捡起另一把。这把是汉军的,直的,刃上全是缺口。
手在抖。不是怕。是脱力。攥不住刀柄,绳子松了。他用牙咬紧绳头,咸的。
火线那边传来爆炸声。又一排火油罐炸了。火苗窜起来,一丈高。热浪扑过来,烤得脸发烫。
匈奴骑兵停了。不是退,是停了。马喘着粗气,嘴边的白沫滴在地上。人趴在马背上,刀垂下去。
陈默蹲下。手按在地上。土热,烫手。指甲缝里塞着血和泥,黏糊糊的。
匈奴号角响了。这次是撤。骑兵调头,往北跑。马跑不快,腿软,跑几步停一下。人趴在马背上,没力气举刀。
陈默站起来。腿不麻了。
小赵跑过来。“参军,他们退了!”
“没退完。”
“还会来?”
陈默没回答。看着北边。火还在烧,烟还在冒。烟后头,单于的白马还在。单于骑在马上,手里的刀举着,没放下。
卫青走过来。靴子上全是泥,裤腿湿了半截。手背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默弟。”
“在。”
“东边顶住了。西边也顶住了。”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核桃烫手,他松开,核桃掉在地上。捡起来,吹了吹灰。塞进怀里。
站起来。腿不抖了。
北边,匈奴人没动。火还在烧。
陈默盯着那匹白马。马站着,没动。人骑着,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焦油味、血腥味、汗味。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
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