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李广利反扑(2/2)
汉武帝没说话。手指停了。
“弹劾的人呢?”
几个人从班列里出来,跪成一排。头低着,不敢抬。有人手在抖,袍子角在抖。
“诬告功臣,该当何罪?”
没人敢说话。
汉武帝从御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扔下去。竹简砸在地上,啪,散开。
“流放岭南。家产抄没。永不得回长安。”
那几个人趴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汉武帝站起来。冕旒的玉珠哗啦。
“朕再说一遍。再谤功臣,与此同罪。”
殿里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滴答,滴答。
陈默跪在班列里。膝盖压着金砖,凉。手按在地砖上,砖缝里嵌着灰,灰是黑的。他盯着那个灰,盯了很久。
散朝了。群臣鱼贯而出。陈默走在最后。靴子踩在金砖上,嗒嗒嗒。阳光从殿门口照进来,刺眼。
霍去病从后头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老陈,你没事吧?”
“没事。”
“李广利的人,总算收拾了。”
陈默没说话。走下台阶。台阶是玉石的,光滑,打滑。扶住栏杆。栏杆凉,硌手。
霍去病跟在后头。
“老陈,你说,陛下为什么帮你?”
陈默停下。手按在栏杆上。栏杆上有裂纹,裂纹里嵌着灰。
“不是帮我。是帮他自己的规矩。”
霍去病愣了。
“诬告功臣。今天诬告我,明天诬告你。后天诬告李广。人人自危,朝堂不稳。陛下要的是稳。不是公道。”
霍去病不说话了。
两个人走出宫门。牛车停在门口,车夫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陈默上了车。车厢里黑,闷。他靠在车壁上,车壁硬,硌背。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
车轮动起来。轱辘碾过石板,吱呀吱呀。车晃,他跟着晃。
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璧。玉璧凉,青白色的,裂纹在光里反光。他用拇指摸了摸裂纹。裂缝里有灰,嵌进去洗不掉。
把玉璧塞回怀里。
闭上眼睛。
车停了。车夫在外头喊。“关内侯,到了。”
陈默下车。卫府的门开着。门房站在里头,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纸是白的,透光。
“关内侯,大将军在等您。”
陈默走进去。院子里的石板被扫过,扫帚印一道一道。廊下的灯点着,火苗跳。
走到寝室门口。门开着。卫青靠在床上,背后垫着被子。被子是新的,蓝布面,白布里。他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
“青兄。朝堂的事,你知道了?”
卫青点头。头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李广利的人,流放了。”
卫青嘴角动了一下。笑了。
“默弟。你以后要小心。李广利倒了,还有别人。”
陈默蹲在床前。手按在床沿上。木头光滑,有汗渍。
“我知道。”
卫青闭上眼睛。
陈默站起来。腿不麻了。走出寝室。走过回廊。走过院子。走到门口。
门房提着灯笼,站在门槛里头。
“关内侯,慢走。”
陈默跨出门槛。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
回头看了一眼。
卫府的灯笼还亮着。两盏。在风里晃。
他转回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