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雷霆清洗(2/2)
武帝抬起头,眼睛眯起来:“逃了?”
“刘辩是主谋,天没亮就跑了。”陈默说,“臣已派霍去病往北追,应该能追上。”
武帝没说话,拿起一份案卷翻了翻:“朕听说,你放了不少人?”
陈默心里一紧:“是。”
“为什么?”
“那些人不知情。”陈默说,“都是家眷、仆人,跟谋反没有牵连。”
武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知不知道,放走的人里,说不定就有下一个刘辩?”
“臣知道。”陈默抬起头,“但臣也知道,杀人太多,民心会散。”
武帝冷笑一声:“民心?”
“陛下。”陈默声音平静,“北征在即,后方不能乱。大肆株连,长安城人心惶惶,谁还愿意送粮草、供军需?”
武帝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起来吧。”
陈默站起身,腿有点麻。
武帝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那些被你放走的人,在街上跪着谢你,叫你‘青天’。你知道朕听了什么感觉?”
陈默没接话。
“朕觉得,朕的臣子,比朕还得民心。”武帝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又跪下:“臣不敢。”
“你不敢?”武帝笑了,但那笑容冷得能结冰,“你陈默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陈默低着头,不说话。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声音。
“行了,起来。”武帝走回案后坐下,“朕没怪你。你做得对。”
陈默抬头,有点意外。
“朕是皇帝,不能手软。”武帝说,“但你不一样。你是带兵的,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陈默松了口气。
“不过——”武帝话锋一转,“刘辩必须抓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那些被抓的人,你审。朕不管你怎么审,朕只要结果。”武帝拿起朱笔,在案卷上批了个字,“牵连多少人,你自己定。朕只要一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匈奴的情报,到底是谁传出去的?长安城里还有谁在给匈奴递消息?”
陈默点头:“臣明白。”
“去吧。”武帝摆摆手,“霍去病那边有消息,立刻报给朕。”
陈默退出宣室殿,站在殿外,深深吸了口气。
天已经黑了,宫里的灯笼亮起来,照得甬道昏黄。
他走出宫门,李敢牵着马等在那边。
“陈参军,去哪?”
“诏狱。”陈默翻身上马,“今晚要审人。”
到诏狱时,里面已经关满了人。
哭喊声、叫冤声、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陈默走进去,狱卒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刘安和关在哪?”
“最里面那间。”
陈默走到牢房门口,看到刘安和蜷缩在稻草上,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伤。
“刘安和。”
刘安和抬起头,看到陈默,眼睛里全是恨意:“你还敢来?”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陈默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答了,你的家眷我保。你不答,她们跟你在诏狱里一起等死。”
刘安和愣了一下:“你——”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死活。”陈默说,“但你女儿才八岁,你忍心让她死在这?”
刘安和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
“淮南王的事,谁牵的线?”陈默问。
刘安和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辩。”
“我知道是刘辩。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李……李广利。”
陈默心里一震:“李广利?”
“他生前牵的线。”刘安和声音沙哑,“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匈奴那边,能帮我们传消息……”
“那个远房亲戚是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刘安和摇头,“只有刘辩知道。”
陈默站起身,看着刘安和:“你的家眷,我会保。但你,得死。”
刘安和闭上眼睛:“我知道。”
陈默转身走出牢房。
李敢在外面等着:“陈参军,霍去病那边有消息了!”
“说。”
“追上了!在离城八十里的地方追上刘辩了,正往这边押。”
陈默松了口气:“让他押回来,我要亲自审。”
“还有一件事。”李敢压低声音,“抄家的时候,从赵弘府里搜出一封信,是写给匈奴右贤王的……”
陈默接过信,就着灯笼的光看。
信上写着汉军的行军路线、粮草补给点,还有卫青的病情。
陈默看完,手都在抖。
这东西要是送到匈奴手里,整个北征大军都得完。
“烧了。”他把信递给李敢。
李敢接过信,划着火折子,点着。
火光照亮了陈默的脸,阴晴不定。
“走吧。”陈默转身往外走,“明天还有十二家要抓。”
走出诏狱,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陈默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他想起卫青,不知道长安的太医到了没有。
翻身上马,往北军驻地走。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到驻地门口,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那。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老人,穿着破旧的麻衣,跪在地上。
陈默勒住马:“你是谁?”
老人抬起头,满脸泪水:“将军,我是刘安和家的老仆,您今天放了我……我,我来谢您……”
说着,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陈默翻身下马,扶起老人:“起来,别跪了。”
“将军,您是个好人……”老人抓着陈默的手,老泪纵横,“您会有好报的……”
陈默看着老人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去吧,夜里凉。”
老人又鞠了个躬,转身走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李敢牵着马在后面,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陈默才开口:“李敢。”
“在。”
“你说,我做的这些,值吗?”
李敢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默没等他回答,转身走进驻地。
营帐里,烛火还亮着。
案上摆着那份名单,还有明天要抓的人的名字。
陈默坐下来,盘着手里新找的两颗核桃——原来的那颗,还在李广手里。
他盯着名单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这几个人,可以放。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
“报——霍将军押着刘辩,已经到城门口了!”
陈默放下笔,站起身,抓起天子剑。
走吧,去会会这位落魄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