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万民伞下(1/2)
边郡的春天来得晚。
陈默站在长城上,看着远处的草原。
雪化了,草冒出新芽,黄绿黄绿的。
风还是冷的,但不像冬天那样割脸。
“陈参军。”李敢爬上来,“长安的旨意到了。”
陈默转身走下城墙。
中军帐里,太监捧着明黄绢帛,尖着嗓子念。
《安边十策》,武帝全批了。
一个“准”字,朱红醒目。
陈默跪着接旨,额头贴地。
“陈参军,陛下说了,让您尽快推行。”太监笑眯眯的,“陛下对您这十策,很是赞赏。”
“臣领旨。”
太监走后,陈默站起来,把绢帛摊在案上。
十策。
第一条,减边郡赋税三年。
第二条,发放耕牛种子。
第三条,安置流民。
第四条,修驿站通商路。
……
李敢凑过来看:“这么多事,得忙到啥时候?”
“忙到老百姓能吃饱饭。”陈默拿起笔,开始写告示。
墨还没干,帐外传来马蹄声。
霍去病掀帘进来,甲胄穿得整整齐齐,脸拉得老长。
“老陈,听说陛下准了你的安边策?”
陈默头都没抬:“嗯。”
“那我呢?”霍去病一屁股坐下,“我的左军怎么办?”
“解散。”
“什么?!”霍去病跳起来。
“战时编制,战后解散。”陈默放下笔,看着他,“陛下旨意,北军留三分之一驻防,其余各回各郡。”
霍去病脸黑了:“那我干嘛?”
“你?”陈默想了想,“陛下没说。”
霍去病气得直喘气:“我堂堂冠军侯,总不能天天闲着吧?”
陈默没理他,继续写告示。
霍去病在帐里转了三圈,突然停下来:“老陈,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把我晾着。”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闲得慌,去帮李广练兵。”
“李广?”霍去病哼了一声,“他那练法,一天能磨蹭到晚。”
“那你去教边民种地。”
“种地?!”霍去病声音都变了,“我是将军,不是农夫。”
陈默放下笔,看着他:“仗打完了,将军也得吃饭。你不种地,谁种?”
霍去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甩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走了。
李敢憋着笑:“霍将军这脾气……”
“他会适应的。”陈默继续写告示。
告示贴出去,边郡炸了锅。
减赋税。
发耕牛。
种子。
老百姓不敢相信。
五原郡的老农王二愣子,蹲在告示前看了半天,回头问儿子:“这上面写的啥?”
儿子念了一遍。
王二愣子眼圈红了:“真的假的?”
儿子挠头:“告示上写的,应该不假吧?”
“上次朝廷也说减税,减来减去还多了。”
旁边有人插嘴:“这次不一样,是陈参军上的书,陛下准了。”
“陈参军?就是那个抄家不杀无辜的陈青天?”
“对,就是他。”
王二愣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要是真能减税发牛,我给他磕三个头。”
第二天,陈默到五原郡巡视时,王二愣子真磕了。
不止他一个。
路边跪了一排,全是来领耕牛种子的老农。
“陈参军,这是真的吗?”一个老太太抓着陈默的袖子,声音发抖,“真的给我们发牛?”
陈默蹲下来,看着她:“真的。”
“不要钱?”
“不要钱。”
老太太眼泪掉下来:“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碰到这种好事……”
陈默扶她站起来:“回去好好种地,比什么都强。”
牛一头头发下去。
种子一袋袋分完。
陈默站在场边,看着那些老农牵着牛、扛着种子,笑得合不拢嘴。
李敢在旁边算账:“陈参军,这么发下去,库房撑不了多久。”
“撑到秋收就行。”陈默说,“秋收有了粮食,赋税就能收上来,循环往复,边郡就活了。”
李敢似懂非懂地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
春天种下去的麦子,夏天抽了穗。
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
陈默骑着马,在田间地头转。
老百姓看到他,都停下活计,弯腰行礼。
有个小孩跑过来,手里攥着把野花,塞给陈默。
“给你。”
陈默接过花,笑了:“谢谢。”
小孩跑了,边跑边回头笑。
霍去病跟在后面,脸还是黑的。
“老陈,我快憋出病了。”
“又怎么了?”
“天天看人种地,我都要长草了。”霍去病踢了踢路边的土坷垃,“匈奴那边什么情况?”
“没情况。”
“没情况?”霍去病不信,“刘辩跑过去了,他能消停?”
“消不消停,咱们都得等。”陈默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百姓吃饱饭。仗,以后有的打。”
霍去病叹气:“你说得轻巧。”
“不是说得轻巧。”陈默勒住马,看着他,“去病,你知道边郡一年饿死多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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