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暗河追踪(2/2)
地下河。陈默指着那道石壁,水从地下流过来,到这里遇到裂缝,就冒出来了。
霍去病弯下腰,也鞠了一捧喝了。喝完抹了一下嘴,嘴唇上的泡被水泡软了,破了一个角,渗出血丝。他没在意,又鞠了一捧泼在脸上,水顺着他的下巴淌,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一团。
这水能供全军喝?
陈默说,这只是一条支流。真正的暗河在地下,水量更大。顺着这条溪流往下走,能汇成更大的地面水。至少够五万人喝十天。
霍去病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那后面的事解决了。
陈默没接话。他的视线不在溪流上,在溪流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片软泥地,被水润湿了,几个明显的凹陷印在上面。
马蹄印。
新的。蹄印的边缘还没干透,泥屑还是潮的。他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蹄印的大小。比汉军的马蹄稍宽,但比普通的草原马窄。蹄印的形状也不一样,后跟更深,说明马蹄铁的形状不同。
去病。
霍去病凑过来看,蹲在陈默旁边。他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匈奴的马。
陈默站起来,顺着蹄印的方向看过去。蹄印从溪流边过来,在泥地上打了个转,然后沿着溪流的方向往北延伸,消失在峡谷拐弯的那一头。他们来过这里。不止一次。地面上的蹄印有好几层,旧的被新的盖住了。
霍去病也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会不会有埋伏?
不会。陈默说,如果有埋伏,不会留这么明显的马蹄印。他们只是路过喝水。
他蹲回去,又仔细看了看那几道蹄印。最深的那个印子里,积了一点水,混着泥沙,浑浊的。他伸出小指,蘸了一下那点泥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马尿味,还掺着一点羊膻味。
刚走不久。他说,最多半天。
霍去病的刀从刀鞘里滑出一寸,又推回去了。追不追?
不追。陈默站起来,人太少。追上了也打不赢。
那这水……
水照样取。陈默说,但有件事要提醒全军。
什么事?
这里有水源。陈默看着那些蹄印,匈奴人也知道。
霍去病站在溪流边没动。水声叮叮咚咚的,在峡谷里回响,一遍又一遍地撞着崖壁。那些蹄印在暮色里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快要看不清了。
陈默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的时候看了一眼溪流的来向。
石壁上的水还在渗。一缕一缕的,在最后的日光里闪着碎光。
回去。他说,天黑了。
马蹄声在峡谷里响起来,七匹马的蹄声在崖壁之间回荡,重的轻的,混在一起,像一阵远去的闷雷。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陈默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道溪流已经看不清了。峡谷的阴影把它吞进去了,只留下一片湿润的黑色。但他记得那个位置。石壁、苔藓、水珠的形状,都记得。脑子里像印了一张图,贴在最上层的,随时能调出来。
他转回头,夹了一下马腹。
走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士兵们在做饭,火光星星点点的,从远处看像撒了一地的碎炭。有人迎上来接过他的马缰,他下了马,腿有点僵,站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
卫青坐在火堆边,腿上搭着毯子,手里端着碗热水。看到他回来,没问。
陈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在火上烤了烤。火把他的手照得发红。
找到了。他说。
卫青端着碗,没说话,等着。
前面有个峡谷,崖壁渗水,汇成一条溪流。水量够全军用。但那条溪流旁边有马蹄印,新的,匈奴人也在那喝过水。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崩出来,落在陈默的靴面上,他拍了一下,火星灭了。
那你的意思呢?卫青问。
陈默想了一会儿。
水源能用。他说,但要派人守着。特别是夜里。
他顿了一下。水源在,他们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