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班师,长安在望(2/2)
他的马走得慢,卫青也不催它,一人一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陈默放慢速度等他,等他的马头和自己齐平了,又走了一段路,才并排骑在一起。
城墙的轮廓已经比刚才更清晰了。
能看到城垛上站着的哨兵,人影在垛口之间来回移动,远看像一排很小的墨点。
城楼上竖着几面旗,旗是红色的,在风里翻着,远远看去像几小团被风吹起的火焰,一起一落地飘着。
陈默数了一下旗杆的数目,和他出征前看到的一样,一杆没少。
“咱们出去了多久?”卫青问。
“从出塞那天算起,四个月零七天。”
“四个月零七天。”卫青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数字,“感觉比四年还长。”
陈默没有接话。
他把视线从城墙上移开,偏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北边的地平线已经模糊了。
那些草原、戈壁、沼泽,还有漠北那场最后的雪,都正在被风沙和暮色磨成一团灰影。
他已经看不见城墙以外的那些东西了。
远处的天空正在变淡,从灰蓝退成浅黄,那片他曾跋涉过的土地正在退成一道看不见的线,慢慢地消失在视野尽头,像一本翻过去就不再翻回来的书,书页在风里合拢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轻声说:“我们回来了。”
卫青没有马上接话。
他也在看着前方那道正在变大的城墙,看着城头上那些移动的小人影。
“活着回来,就是胜利。”
霍去病从前面又回来了,这次没有喊,骑着马慢慢走过来的。
马走得不快,像他也不急着催,像是想在靠近城门之前的这段路多走一会儿,多在这个山坡上待一会儿,多看几眼那几面旗。
“城门口有人在等了。”他走到两人旁边时说,“我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那就走吧。”卫青说。
三人并排骑马往前走,陈默在中间,卫青在左,霍去病在右。
马蹄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像一匹很大的马在慢慢走路。
风从南边吹过来,把三人的披风都往北边扯去,卷起一阵细微的沙尘,贴着马蹄飘远。
远远望去,长安城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大。
城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城楼上的旗杆在日光下闪着金属的光。
风还是从南边吹过来,暖暖的,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走。”霍去病在马背上踢了一下马腹,“别让他们等太久。”
陈默拉了一下缰绳,马稍稍加快了几步,蹄声在路面上一阵阵响起来,匀匀地铺开在四周。
他还是没有回头,回不回都不重要了——身后的那片漠北正在从他视线里退出去,越退越远,远到只剩一道薄薄的光,像深夜远处一盏将灭的灯,看一眼就知道,不会再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