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 第436章 凯旋入城

第436章 凯旋入城(2/2)

目录

武帝在转身回城门的那一瞬间,侧脸对着陈默这边。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侧脸的肌肉在嘴角那个位置——不是僵,不是冷,是一种很细微的收紧。像把一根弦绷到了某个临界值,再多一分就要断,但他掐住了,没让它断。

陈默的手心有点潮。

入城仪式走了快一个时辰。御道两侧的百姓没散,反倒越聚越多。有卖炊饼的推着车在人群外头吆喝,有小孩趴在墙头往下扔花瓣,有一帮年轻姑娘挤在茶楼二层的窗台上喊霍去病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劈了。

霍去病走在队伍中间,马牵在后面,他跟几个校尉并肩走着,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笑。他笑起来声音大,脚步也大,铁甲下摆甩来甩去。

陈默走在他左边,慢了半步。

他右手垂在身侧,拇指一直在蹭中指侧面的皮肤。那道旧裂口早不痒了,他蹭的是旁边那一小片好皮,蹭得发红。

哎,你听见没有,霍去病扭头跟他说,刚才陛下说了,酒肉三日!

听见了。

你咋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霍去病比划了一下,手指在自己脸上画了个圈,你脸上这什么东西?人家打了胜仗回来都笑,你像欠了人家钱。

陈默没接话。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侧,笑了一下。可能昨晚没睡好。

你那核桃呢?盘两下就好了。

陈默没从怀里掏核桃。他垂着手,跟着队伍往前走。

过了朱雀大街,人稍微散了一些,因为御道变宽了,两侧的羽林把人往后推。陈默这回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老者在人群里头,声音沙沙的,夹杂在欢呼声的缝隙里:——这阵仗,我记得,当年卫将军打河南地回来,还没这么大——

旁边有人接话:那不一样,那是河南地,这次是漠北——

漠北是厉害,老者咳了一声,可这满城的人喊的都是大将军骠骑将军,你说,天子心里——

后面的话被人声盖过去了。陈默没听见下文。

他也没回头。

但他按了一下腰上的佩剑。拇指压在铜边磨损的那一段上,不轻不重。

霍去病还在前面跟人说话。陈默快走两步,跟上去,在并排的时候,左手伸出去,拉了一下霍去病的袖子。

不重。就一扯。

霍去病低头看了一下袖子,再抬头看陈默。

陈默用下巴往前指了指。前面是未央宫的宫门,文武百官正列队入殿,武帝的銮驾已经过了门槛。

一会儿进了殿,少说话。

什么?

我说,陈默压着嗓子,少说话。喝酒就喝酒,别人敬你就喝,别人问你就笑着点头。

霍去病眉头一拧。你这——

听我的。

霍去病看着他。少年的脸在日光下晒得微红,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咧了一下嘴,像是想说什么怼回来,又咽回去了。

行吧行吧,听你的。他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不过陈默你今天真不对劲。

回府再跟你说。

队伍进了未央宫。

赐宴摆在前殿。几十张案子排开,青铜酒樽、漆盘、肉炙、羹汤,摆了满满当当。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武官在东,文官在西,陈默被安排在武官那边中间偏前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

卫青坐了主位侧席,紧挨着武帝的御座。霍去病在卫青下手,铜甲换下来了,换了身玄色深衣,领口敞开一点,年轻得扎眼。

武帝举樽的时候,全场肃静。

这一樽,敬漠北阵亡的将士。

满殿的人端樽。酒液在青铜樽里晃,陈默低头看着酒面,没有仰头喝,抿了一口。

武帝又举一樽。这一樽,敬大将军卫青。

殿中一片附和声。卫青起身谢恩,端樽饮尽,动作慢,但稳。

第三樽。这一樽,敬骠骑将军霍去病。

霍去病站起来,樽举过头顶,腰板挺得笔直。谢陛下!声音亮堂,满殿都听得见。

陈默坐在还是绷着的,兴奋得连坐都坐不直。

陈默把樽放下,右手伸下去,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这时候他看见了一件事。

武帝在第三樽喝完落座的时候,偏头看了霍去病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陈默不是在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捕捉到。武帝的嘴角在那一刻是平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皮往下压了半度。

然后他转过头跟旁边的侍中说话,脸上又浮出了笑容。

陈默把酒樽端起来又放下去。手指碰到樽耳的时候,樽里的酒晃了一下,泼出来一滴,落在案面上。他没擦。

宴席过半。霍去病被几个年轻校尉拉去敬酒,笑声从殿东边传过来。武帝跟几个老臣说话,言笑晏晏。殿外的暮色透过窗棂漏进来,把青铜灯架上的烛火映得发黄。

陈默在案前坐了很久。面前的炙肉没怎么动,羹汤也凉了。他把樽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然后站起来,没惊动人,从侧门退了出去。

未央宫后头有片小园子。他走到一株柏树底下,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

晚风从宫墙那边翻过来,带着殿内宴饮的酒气和烤肉的油香,但吹到脸上已经淡了。

他把怀里的核桃掏出来,拿拇指肚蹭了一圈包浆面。

柏树叶沙沙响。远处殿里的乐声模模糊糊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自己暂住的厢房。

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关上门的动作也很轻。房间里没点灯,窗外的月光斜着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窄窄一道。

他坐下来,从桌角摸到火石,把油灯点上。

火苗蹿起来,晃了两下,稳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展开。第一行字还在:汉元狩四年,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十万,北出塞外……

他把纸压平,拿了炭笔。

悬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灯焰在窗口吹进来的风里歪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他落笔。

四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重。

功高震主。

他写完,没有立刻把笔放下。炭笔尖顶在纸面上,顶出一个细小的黑点,慢慢洇开成一个小圆。

然后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不是巡逻的羽林,羽林的步子有节奏。这个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前走过去了。

陈默的笔没动。他听着那个脚步声走远。

灯焰又晃了一下。

他把羊皮纸卷起来,没吹灯,坐着。

门外是长安城的夜。万家灯火还没全灭,远远的有更鼓响了一记。

他的拇指按在卫青那把佩剑的铜边上,按了很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