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霍去病的怒火(2/2)
他停了一下。
你怎么办?
霍去病看着他。
少年的眼珠子里有东西在转,像火苗被风吹了一下,歪了又正。
你就忍?
忍不是为了当孬种。
陈默说。忍是为了留着力气干该干的事。
霍去病退后了一步。
他转身走到案前,把那卷被他摔了的竹简捡起来,展开看了一下,又合上。
他的动作快,但陈默看见他攥竹简的手指弯了一下,指节上的皮肤被绷紧了又松开。
陈兄,霍去病的背对着他,我不像你,能忍。
他转过身来。
日光从敞开的窗户斜进来,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的嘴角是平的,眉头也平了,刚才那股火气像退潮一样退下去了一些,但底下还有东西。
我是刀。出鞘必见血。
陈默站在墩子旁边。
他看着霍去病那张年轻的脸,喉结动了一下。
刀也有收鞘的时候。
收鞘了,就没人怕你了。
别人怕你的时候,你睡觉都睡不安稳。
霍去病没接话。
他把竹简搁回案上,动作轻了。
然后他端起案上的茶碗,碗里的茶大概是凉的,他没喝,端起来看了两眼,又搁下。
你走吧。他说。我今天不想吵了。
陈默没动。我没跟你吵。
你一直在这儿劝我忍。你说得对——可能都对。可我就是不想忍。霍去病转过去,面朝窗户。
窗台上放着一把没出鞘的短刀,他伸手摸了一下刀鞘的尖。
你回吧。
陈默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霍去病的肩膀还绷着,但比刚才低了半寸。
那我走了。
霍去病没应声。
陈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一声脆响——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脚步没停,跨过门槛,穿过院子,走到了霍府的大门外。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站了一下。
日头到了头顶偏西,他站在巷子口的荫凉里,把核桃从怀里掏出来。
掌心里那两颗核桃还是温的。
他拿拇指肚蹭了一下包浆面。
蹭了两下,收进怀里,迈步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霍府的门又开了。
脚步声追上来,是刚才那个亲兵。
陈参军。
陈默回头。
霍将军让我跟您说——那亲兵顿了一下,显然原话有点噎人,他挑了一下。
说……明天他让人去给您送一对新的核桃。比您那俩大。
陈默站了一下。
你跟他说,我不要新的。让他把那把短刀收好,别搁窗台上了。
亲兵一愣,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去了。
陈默站在巷子里,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他深衣下摆。
他走回大街上,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街上有人挑着担子吆喝,有人在墙根底下蹲着晒太阳。
他穿过这些人,步子不快不慢,走了一段,在街边一棵槐树底下站住了。
他靠着树,把核桃又掏出来,对着日头看了一眼。
包浆面上映着他的半个下巴,模糊的,被日光晃得发白。
他把核桃放下,揣回怀里。
心里那点沉的东西没走。
他想——霍去病那句话说对了。
刀出鞘必见血。
可出鞘的刀,第一个砍的未必是敌人。
他把核桃在怀里又转了一圈。
走。
长安城的日头晒着后背,热的,可汗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