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虎符离手（2/2）

霍光拱手。臣谨记。

他走到御案前，内侍把木匣端起来递给他。

霍光接过匣子的时候手指稳当，平端着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陈默看见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脸上。就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站回队列里。

那一眼的意思是——我接住了。你放心。

陈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从这年轻人眼里读出一个你放心来，但他确实读到了。

朝会又进行了一会儿，后面的事陈默没有太听进去。他的目光在殿里几个角落之间交替移动。

御史大夫赵某站在文官队列中部，脸上面无表情，两手拢在袖中。

李广利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今日倒没喝酒，但陈默注意到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往下一撇。

散朝的时候，百官鱼贯出殿。日光从殿门涌进来，把走出去的人一个个照出长长的影子。

陈默跟在队伍里往外走，余光扫到霍光捧着木匣从侧廊绕了出去，步子沉稳，木匣在他臂弯里不偏不倚。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陈默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御座已经空了，武帝从屏风后面走了。那卷竹简和木匣的位置都空了，案面上只剩一枚玉环搁在角落。

他走出去。

卫青在大殿外面的台阶下站着。他没走。背对着殿门，面朝广场的方向，双手垂在身侧。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道深色的带子。

陈默走下台阶，来到他身边站着。两个人并肩，都没有说话。广场上有散朝的官员来往，有人经过的时候打量了他们一眼，又快步走开了。

刚才交出去的时候，卫青开口，声音不高，我以为会更难受。

陈默偏头看他。

卫青的脸在日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不是空的。

没想到，卫青说，反倒轻了一些。

陈默没有说话。他站了一会儿，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他把其中一颗递到卫青面前。

盘一下？

卫青低头看着那颗核桃。包浆面在日光下亮莹莹的，纹路被盘的圆润。他伸手接过来，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

沉的。

盘了三年了。

卫青又转了一圈，把核桃递回去。陈默接过来，两颗一起握在掌心。

青兄，回去歇着吧。今天太阳大。

卫青点了一下头。他转身往台阶下走，步子比来时松了一些。走了几步，他停住，没有回头。

那封信——

还在你那儿。

卫青继续走远了。

陈默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广场，在宫门口上了一辆马车。车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动作稳当，没有停顿。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两颗并排的核桃。日光照在上面，包浆面泛着温润的暖光。他把它们揣回怀里。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霍光从侧廊走出来。木匣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安置妥当。

霍光走到他面前，没有说别的，只是拱了一下手。

关内侯，明日辰时，司农寺的册子送到你府上。

霍光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年轻的身影汇入人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尘土和干草混合的气味。陈默走下台阶，靴底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他走在长安城的日光底下，怀里的核桃贴着一层薄布，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