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秋收大典（2/2）

请上座。

特使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一点笑——那笑弧很短，像是习惯性的。

他跟着陈默走到台前，在正中的案后落座。

霍光让人端了新酒上来，给特使斟了一碗。

陈默在旁边的案后坐下来，端起酒碗举了一下，特使也端起来喝了。

碗沿离开嘴唇的时候他搁下碗，目光扫了一圈台下的边民和士兵。

关内侯，今年收成不错。

特使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官场上练出来的圆滑。

陛下看了朔方送去的账目，说陈默做事，有章法。这屯田的粮，除了边军留用的，余下的是不是该往长安运一批了？

陈默搁下酒碗。

碗沿在案面上磕了一下，轻的。

特使说得对。

屯田的粮，多余的确实该往长安运。但边军过冬的粮要先留足。

臣算了一笔账——北军驻朔方三营，加上屯田兵、民夫，过冬口粮至少需要六百石。

今年总收成约一千二百石，除去留种，刨掉边军口粮，余下大约三百石可上缴。

特使的笑容没变，但端碗的手搁下了。

三百石？陛下得到的数目是六百。

那是总账。陈默说。

总账是一千二百石。

六百石留边，三百石运长安，剩下三百石作为来年种子和渠工维修的储备。

臣奏疏上写得很清楚，特使若有疑问，可查看案卷。

特使没有再说话。

他把酒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酒液在碗里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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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陈默，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两息。

关内侯账目做得细，陛下知道。

边军留粮，天经地义。

余粮上缴，也是分内的事。

但若边军饿着肚子守边——那就是臣的失职了。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没变，声音不高，尾音落了地。

特使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收住。

关内侯说话有分寸。这话我原样带回长安。

陈默端碗。

有劳特使。

台下有人牵了羊过来，在空地中间架起了烤架。

炭火烧起来的时候，油脂滴在火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响，青烟混着肉的焦香在空气中散开。

边民围成一个大圈子，有人端着碗蹲着喝酒，有人拿刀切了肉往嘴里塞，那老兵坐在最前头，正跟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比划着什么，比划到一半被肉烫了嘴，哈着气拍腿。

陈默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手里的酒碗已经空了。

特使没再续上，起身带着卫士走了，马蹄声在官道上渐渐远了。

陈默站在田埂上，看着那队骑兵的背影消失在官道拐弯处。

酒碗里还剩一层薄薄的底，他端起来倒进土里。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知道谁起的头，喊了一嗓子明年还要种，一大群人跟着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滚来滚去。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攒动的人头和摇晃的火光，嘴角松了一下。

风从河面上过来，带着烤肉的焦香和干草的气味，灌了他一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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