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夜袭反击(1/2)
“关内侯,有个从长安来的人,说是霍将军旧部,带了封信。
他说匈奴今晚要来抢粮。”
陈默从案后抬起头。
灯焰晃了一下。
通报的屯田兵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潮气。
陈默把笔搁下。
“带进来。”
那人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冷风。
三十来岁,窄脸,颧骨高,脖子上横着一道旧疤。
身上穿的灰布深衣短了一截,露出腕子上绑着的牛皮护腕。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目光扫了一圈屋里,落在案后陈默的脸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递过来。
“冠军侯旧部,赵破奴。
去年被遣散回原籍,在陇西种了半年地。
前些日子听人说朔方屯田收匈奴降人,我猜您在这儿,就来了。”
陈默把帛书展开。
上面写得短,是霍去病的手迹,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霍去病活着的时候写给旧部的遣散文书,末尾有北军印绶的押章。
“这信是真的。”
“真的。
冠军侯走之前给每个遣散的旧部都写了一封,让我们回乡好好种地。
我种了半年,种不下去。”
“种不下去?”
赵破奴把腕子上的护腕松了一扣,又系紧。
“我跟着冠军侯打了六年仗。
漠北那一仗我冲在最前面,砍了七个。
回乡之后拿起锄头,手抖。
后来听驿道上的人说,匈奴左大都尉上月来朔方抢粮被您打了。
我寻思,抢粮这种事,来一回就有第二回。
我当年在冠军侯营里学的本事,种地种不出来。”
陈默把帛书折好,搁在案角。
“你想来朔方屯田?”
“屯田也行。打仗也行。”
赵破奴往前迈了一步。
“我听说您这儿招降匈奴人,让他们种地。
连匈奴人都能种,我为什么不能?”
陈默看着他。
灯焰在两个人之间跳着,赵破奴的影在墙上晃了一下。
“留下可以。
屯田营缺人,你明天下地。
但有一点——在朔方,没有仗打的时候都得种地。
你种得了吗?”
赵破奴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种得了。”
“行,今天先去歇着,明天找李敢报到。”
赵破奴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头蜷了一下又松开。
“关内侯,我来之前在路上听说了一件事。
左大都尉虽然死了,他弟弟带着两百来骑逃回了河套北面。
那帮人不甘心,最近在周围游荡,可能冲着朔方的粮仓来的。”
陈默的手在案面上停住了。
赵破奴继续说:“我一路从陇西过来,过了三道驿。
在第三道驿站的马厩里听见两个换马的骑手议论,说河套北面有马粪的痕迹,往南延伸,像是探路的。
我赶了两天路才到朔方。”
陈默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外面夜色浓黑,只有远处粮仓方向有一盏值守的灯亮着。
风从窗缝灌进来,冷。
他把窗扇合上,转回身。
“你方才说,种不了地,想打仗。”
“想。”
“那今晚就别歇了。跟我去粮仓。”
陈默走出营房的时候,李敢已经被叫起来了。
他披着羊皮袄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弓,身后跟着几个屯田兵,都在揉眼睛打哈欠。
陈默把赵破奴说的情况简短交代了一遍。
李敢听完,攥弓的手紧了一扣。
“你怎么看?”
“宁可信其有。”陈默道。
“粮仓北面那道墙最薄,他们如果来,会从那里下手。
你带人埋伏在墙内侧,火把准备二十支,听到锣响就点。”
“你呢?”
“我在粮仓正面,赵破奴跟我一起。”
赵破奴站在院子门口的暗影里,一直没有说话。
陈默喊他的时候他走出来,站在李敢旁边。
李敢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那道旧疤上停了一拍。
“你是冠军侯的人?”
“是。”
“那今晚一起,你冲前面。”
赵破奴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粮仓北面的墙果然薄。
陈默蹲在墙内侧一堆麻袋后面,伸手能感觉到墙坯往外渗的寒气。
墙外头有马蹄声,轻的,但不止一匹。
赵破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从库房翻出来的旧刀,刀柄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
他把刀横在膝盖上,呼吸压着,一下一下地数。
马蹄声近了,然后墙头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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