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卫家危机（2/2）

登儿站在母亲身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眼睛望着陈默。

广汉被奶娘抱着，已经又睡着了。

入夜之后，运粮车从东门外的屯田粮仓出发。

粮车是朔方来的，排了长长一列，车斗里码着粮袋，袋口扎紧，上面覆了草帘子。

第三辆车的车斗底部夹层被掀开了，登儿和广汉裹在厚布里，被放了进去。

平阳公主蹲在车斗旁边，伸手把裹布的边角掖紧了。

登儿从布里露出半张脸来，喊了一声“母亲”。

平阳公主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掖布角。

“跟着陈叔叔的人走。

到了朔方，李敢会接你们。”

车斗夹层被重新盖上，粮袋压上去。

陈默站在车队旁边，看着这辆车被两匹骡子拉着，缓缓汇入车队中间。

运粮队的领队是个朔方来的老屯田兵，他接过陈默递来的令牌，揣进怀里，没有多问。

车队动了，车轮碾过东门外的石板路，在晨雾里排成一列，往东去了。

陈默站在城门内侧，看着第三辆车的轮廓渐渐融进车队的尾巴里。

他没有回头，但感觉到平阳公主站在他侧后方。

她没有送出来，只站在门洞的阴影里。

陈默站了一阵，转身往城里走，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一队黑衣。

江充的人又来了，那个瘦脸汉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帛书，身后跟着兵卒。

他在陈默面前站定，把帛书展开。

“关内侯，卫府搜出的木偶上刻着陛下的生辰，这是证据。”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帛书上贴着的木偶图样——简陋的木刻人形，正面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看完，把帛书推开。

“假的。”

瘦脸汉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说假的就是假的？”

“刻字的人下刀没找对木纹方向。

那几个字顺着木纹斜切进去，刻痕浅的那一半比深的那一半短。

如果是熟悉木工的人刻的，不会犯这种错。

这是外行刻的，或者——”

陈默看着他，“根本就是有人拿刻好的木偶塞进卫府的。”

瘦脸汉子把帛书收回去，手指在帛面上按了一下。

“关内侯，江大人查案，不凭经验，凭证据。

这木偶是从卫伉书房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

“那你让江大人自己来找我。”陈默道，“我有话当面跟他说。”

瘦脸汉子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他把帛书卷起来塞回袖子里，朝身后一挥手。

兵卒们跟着他往卫府方向去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晨风把衣摆吹起来又落下。

他伸手进怀里摸那颗核桃，攥在掌心里。

核桃是凉的，他用拇指蹭了一下包浆面，又收回去。

巷子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金日磾从马上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车队出城了，第一站霸桥驿，明天过渭水。

李敢的人在河对岸等着。”

陈默点了一下头。

金日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方才望着的方向。

“江充的人又来了？”

“来了。

我让他回去告诉江充——那个木偶上的字刻反了纹路，是塞进去的假证据。”

金日磾沉默了一拍。

“你这是在跟江充正面叫板。”

陈默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看着金日磾。

“他查巫蛊，查到卫家头上。

卫青的交出兵权、卫伉的被构陷、那两个孩子被塞进运粮车——这些事，从霍去病死的那天起就攒着。

江充只是最后一把刀。”

金日磾没有说话。

他跟着陈默往巷子里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两侧墙壁之间回荡。

陈默走到藏身的宅子门口，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晨光已经亮起来了，铺子开了板，卖早食的摊子冒起了白汽。

街面上人来人往，看上去跟平常一样。

他把门合上，插上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