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新帝之立（2/2）

陈默注意到了，但没有看过去。

他退到侧边，把帛书收进袖子里。

刘弗陵在御座上坐下来，两条腿够不着地面，悬在座沿上晃了晃。

内侍在他脚边搁了一只矮墩，他没踩。

殿中朝臣依次上前见礼，霍光第一个，金日磾第二个，上官桀第三个，陈默最后一个。

朝会散后，百官退了出去。

陈默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霍光从后面跟上来。

“你方才念诏书的时候，上官桀的脸色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他身后的骑营校尉有一个往前挪了半步。”

“我也看见了。挪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霍光跟陈默并肩走出宫门，站在广场边上。

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长一短。

广场上有几个小黄门在收早朝用的仪仗，旗子卷起来靠在墙根底下。

霍光看着那些人影。

“他今天没敢动，是因为你手里有先帝的诏书。诏书念完了，他的心思还在。骑营在他手里，他迟早会找事。”

陈默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攥在掌心里。

包浆面上还留着方才念诏书时手心的汗，潮潮的。

“所以你要快。幼主登基，第一件事是稳住北军。北军稳了，骑营就不敢动。骑营不动，上官桀就是光杆。”

“我今晚回北军营地，明天开始整编。轮值名册重新排一遍，各营校尉逐个过。”

“金日磾那边呢？”

“他守宫门，幼主在宫里，宫门稳了，幼主就安全。”

陈默把核桃收回去。

“我去见太后。先帝遗诏里说了，军国大事报太后裁决。太后那边稳住了，朝里那些人就不敢随便站队。”

霍光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见太后，上官桀会不会也去？”

“他一定会去。但我先到。我先到，我先说。”

霍光沉默了一拍。

他把袖口拢了拢，往广场方向迈了一步。

“那就分头办。你稳太后，我稳北军，金日磾稳宫门。”

陈默站在广场边上没有动。

他看着霍光的背影穿过广场，往宫门方向走了。

日头升高了，把广场上的青砖照得发白。

陈默站了一阵，转身往太后寝宫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前殿的方向。

殿门已经关了，幼主刘弗陵大概已经回了偏殿。

他想起方才那个孩子坐在御座上两腿悬空的样子，又想起武帝临终前攥着玉环说的那句“替朕守住汉室”。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核桃，攥了一下。

核桃在掌心里温着。

他继续走。

身后广场上的小黄门收完了仪仗，旗子靠在墙根底下，风把旗角吹起来又落下。

他穿过廊道，拐进后宫的长巷。巷子尽头是太后寝宫，门半掩着。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拍，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