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权力洗牌(2/2)
他刚推开车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槐树底下。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领口竖着,帽子压得低。
听见马车声响,他从树底下走出来,站到车灯能照到的地方。
是上官桀。
他身后没有跟人,就他自己。
“关内侯,深夜打扰。”
陈默从车上下来,站在巷口没有往院里走。
“上官将军,有事?”
上官桀往前迈了一步。
车灯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半张沉在阴影里。
他的嘴角挂着一点弧度,那弧度在灯下像一道划痕。
“白天朝会上,关内侯念诏书的时候念得清楚。四个辅政大臣,我排第三。霍光排第一。”
“先帝定的。”
“先帝定的,我不争。”
上官桀的声音压得很低,巷子里没有别人。
“但霍光这几天在做什么,关内侯比我清楚。他调北军轮值,把骑营的校尉往外调。他动我的人。”
陈默站在巷口,手垂在身侧,核桃在怀里贴着心口。
“上官将军今晚来找我,是让我替你说话?”
上官桀往前又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一臂之内。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截。
“关内侯,你在先帝面前说得上话,在太后面前也说得出话。你居中联络,手里没有兵,但你有路子。霍光这个人,掌了北军就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你跟我联手,制住他。幼主年幼,太后听你的,北军归我,霍光那边——”
“上官将军。”
陈默打断了他。
“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话。你跟桑弘羊说过没有?”
上官桀的嘴角僵了一拍。
那一下很短,但陈默看见了。
上官桀把斗篷的领口拢了一下。
“桑大夫管钱粮,不管兵。我跟他说不着。”
“那你回去跟他说一声。”陈默说道。
“桑大夫那个人,不喜欢别人绕过他做事。”
上官桀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了一阵。
他脸上的弧度慢慢收拢了,变成一条平线。
“关内侯,你这句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陈默退后一步,手搭在院门的门框上。
“上官将军,天晚了。你先回去歇着。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回身把门合上。
门缝里他看见上官桀站在巷子里没有动,斗篷的领口在夜风里轻轻抖着。
陈默插上门闩,走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站住。
他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攥在掌心里。包浆面贴着掌纹,温的。
他站了一阵,听见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往巷口方向去了,渐渐远了。
他把核桃收回怀里,走进屋,点了灯。
案上搁着一卷空白的竹简和一支没蘸墨的笔。
他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搁下笔,把竹简卷起来,搁在案角。窗外更鼓响了一记,闷闷的。
他靠在椅背上,把核桃从怀里又摸出来,搁在案面上。两颗并排。
灯焰在案角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