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朔方学堂（2/2）

“怕就对了。”

陈默把竹简展开，搁在案面上。

“你怕，就会盯着他们。你盯着他们，他们就不敢乱来。

你什么都不教，什么都不管，把他们赶到边上去放羊，那才是真危险。

放羊的匈奴人，跟念过书的匈奴人，哪个更知道汉室的好处？”

李敢沉默了一阵。

他伸手把案面上的马鞭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

“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

“我在朔方种了六年地，教了两年书。你说是不是真心话？”

李敢把马鞭插进腰带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框那儿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那几个传闲话的，我让人去说说。卖胡饼的老周，我让他明天送两摞饼来学堂，给孩子们吃。”

陈默没有接话。

李敢推门走了。

门合上之后，学堂里安静了一拍。

那个匈奴少年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到讲案前面，仰着头看陈默。

他十二岁，瘦高个儿，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冬天在城外捡柴火时摔的。

“先生。”

“嗯。”

“我能当汉将吗？”

学堂里其他孩子都安静下来了，汉人子弟和匈奴子弟都看着讲案前面。

陈默低头看着那个少年，看了一拍。

他把竹简搁在案面上，蹲下来，跟少年平齐。

“能。”

少年的嘴唇动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但你得先把《孙子》念完。

念完了，我教你布阵。布阵学会了，你去李敢的屯田铁骑里试三个月。

试完了，回来告诉我，你想当什么样的将。”

少年站直了，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的时候，旁边的汉人孩子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挪开凳子。

陈默站起来，走回讲案后面，把那卷竹简重新展开。

“今天讲《孙子》第一篇。

始计。

都坐好了。”

学堂里安静下来。

孩子们翻开竹简，拿笔蘸墨。

窗外有风穿过草帘子的声响，沙沙的。

陈默站在讲案后面，把竹简举起来，开始念。

念到第三行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匈奴少年的方向。

少年低着头，拿笔在竹简上一笔一划地写，写得慢，但稳。

陈默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