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 > 第55章 望江楼

第55章 望江楼(2/2)

目录

“你受伤了?”七姑放下针线,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掀她的衣襟。

陈巧儿握住她的手:“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七姑的指尖冰凉,轻轻按在她右肋处,“这里都青了,骨头疼不疼?有没有伤到里面?”

陈巧儿摇摇头:“真没事。咱们从栖凤镇出来,什么苦没吃过?这点小伤算什么。”

七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眶渐渐红了。她垂下眼,拉着陈巧儿在床边坐下,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药酒,倒了些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敷在陈巧儿的伤处。

药酒辛辣,掌心的温度却暖得人心尖发颤。

“今日我去了周府。”七姑一边揉着,一边低声说,“周夫人待我极好,留我用午饭,还问我那些机关是怎么回事。我便把你在栖凤镇修桥的事,在望江楼装暗榫的事,都讲给她听了。她听得入神,说改日要亲自去望江楼看看。”

“周大人呢?”

“在书房见客。”七姑的手顿了顿,“我出来时,恰好撞见那个客人出来。你猜是谁?”

陈巧儿心里一动:“李员外的人?”

“不是。”七姑抬起头,“是府学的张教谕。此人最爱搬弄是非,与李员外走得极近。他来周府,八成是为了那弹劾的事。”

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七姑,你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流言。怕被人指指点点。怕……”陈巧儿顿了顿,“怕被人说咱们有伤风化。”

花七姑的手停住了。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巧儿。”她轻声说,“你还记得咱们在栖凤镇初见那天吗?”

陈巧儿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她在河边洗衣,七姑挑着茶担从桥上走过,茶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她抬头看去,正对上七姑的笑眼。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萌动,再也无法遏制。

“我那时就想,这姑娘真好看。”七姑笑了笑,“后来听说你是个寡妇,又是个女木匠,镇上有多少人说闲话?说你克夫,说你不守妇道,说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不知羞耻。可你听了吗?你低头了吗?你没有。你该修桥修桥,该打家具打家具,硬是让那些人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放下药酒,握住陈巧儿的手。

“你说过,咱们不是偷不是抢,凭本事吃饭,凭良心做人,有什么可羞的?这话我一直记着。今日我也想对你说——咱们不是偷不是抢,两情相悦,光明正大,有什么可惧的?”

陈巧儿眼眶一热,反握住她的手。

“七姑。”

“嗯?”

“有你真好。”

花七姑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栖凤镇河边那株春日里的杏花。

夜深了,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

“巧儿,你说李员外下一步会怎么做?”

“无非是两招。”陈巧儿望着帐顶,“一是继续造谣,坏咱们的名声,让周大人不敢再用咱们。二是买通言官,弹劾周大人任用妖人、蛊惑民心。若是弹劾成功,周大人自身难保,咱们更无立足之地。”

“那咱们怎么办?”

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来。

“七姑,我有个主意。”

七姑也坐起来:“你说。”

“李员外不是要坏咱们的名声吗?那咱们就主动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你记不记得,咱们来州府的路上,听人说起过一件事——十年前,汴京有个女子当街献艺,被人污蔑是妖人,她便当众设擂,邀天下能人前来较量,最后赢了所有人,连官家都惊动了,赐了她一块‘天下无双’的匾额?”

七姑点点头:“听人说过,那女子是个杂耍艺人,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都不要紧。”陈巧儿眼睛里闪着光,“要紧的是,这个法子咱们可以学。与其让李员外在暗处造谣生事,不如咱们主动设擂——公开考较!我邀全城工匠、士子旁观,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我的技艺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不是什么妖术。你以歌诉情,以舞明志,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是堂堂正正的人,清清白白的心。”

七姑怔怔地看着她,眼睛越来越亮。

“可是……”她忽然想到什么,“万一输了怎么办?”

陈巧儿笑了:“输?七姑,我可是带着一千多年的知识来的。咱们那个时代的力学、几何、材料学,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我会输?”

七姑听不懂“降维打击”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陈巧儿语气里的自信。

她也笑了。

“好,那就擂台上见。”

两个人重新躺下,手牵着手,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七姑忽然轻轻开口:

“巧儿。”

“嗯?”

“那个什么‘天下无双’的匾额,咱们要不要也弄一个?”

陈巧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弄,当然弄。弄一个挂在家里,日日看着。”

“挂在家里多没意思。”七姑也笑,“要挂就挂在咱们茶铺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这铺子里卖的是天下无双的茶,这铺子里坐的是天下无双的人。”

两个人笑作一团,笑着笑着,七姑忽然又不笑了。

“巧儿,你说,咱们真的能赢吗?”

陈巧儿侧过身,借着月光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有期待,有担忧,有不安,也有坚定。她伸手抚过七姑的脸颊,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能赢。”她说,“因为咱们在一起。”

七姑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夜深人静之时,州府北城的李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员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的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京城来的人?”站在下首的孙大师小心翼翼地问。

李员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孙大师,你上次说,那个姓陈的小寡妇在望江楼上差点摔下来?”

孙大师点头:“是,胡二动了手脚,可惜那女人命大,只撞了一下。”

“命大?”李员外冷笑一声,“命大才好啊。命太大了,才更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让她再得意几天。等京城的人到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窗外,夜风吹过,将书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

李员外脸上的笑,比夜风更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