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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驿馆夜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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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的夜,是被灯火浸透的。

陈巧儿站在驿馆小院的石榴树下,望着远处樊楼方向腾起的万千光晕,忽然想起后世故宫的夜景照明——那些精心设计的泛光灯,也不及眼前这片璀璨来得嚣张。千年后的灯火是克制的、规划的,而眼前这片北宋的夜色,却是活生生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带着酒肉的香气和丝竹的喧闹,直往人脸上扑。

“巧儿,风凉了。”

花七姑从屋里出来,手里搭着一件半旧的褙子。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八年,又在古代活了三年,骨子里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总把陈巧儿当需要照顾的人。陈巧儿接过衣服披上,顺势握住她的手:“你听,樊楼的歌声。”

“不如你唱的好听。”花七姑认真道。

陈巧儿笑了。七姑说话永远是这副样子,不是恭维,是陈述事实。就像她说太阳从东边出来,就像她说陈巧儿是最好的。

两人在树下站了片刻,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驿丞刻意压低的声音:“二位娘子可安歇了?”

陈巧儿与七姑对视一眼。到汴梁七日了,这位驿丞除了第一天露面安排住处,此后便再没见过——据说是病了。可方才那脚步声稳健有力,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尚未歇息。”七姑应道,“驿丞大人有事?”

院门被推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躬身进来,脸上堆着笑:“叨扰二位娘子。下官特来告知一声,明日工部那边有了回信,请二位早做准备。”

陈巧儿心里一动。七天没动静,大晚上跑来通知?她上下打量驿丞,见他虽笑着,眼神却往屋里飘,便道:“多谢大人。不知明日几时?可需我们提前去工部衙门候着?”

“这个……下官也不甚清楚。”驿丞含糊道,“只是先告知二位,免得误了时辰。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二位娘子初来汴梁,可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打点的?这京城不比地方,衙门里的事,有时候……嗯?”

他伸出手,拇指在食指中指上搓了搓。

陈巧儿差点笑出来。来了,等了七天,正戏终于开场了。

她故作不解:“大人这是?手抽筋了?七姑,快给大人倒杯热茶,这秋夜是凉,大人怕是受寒了。”

驿丞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娘子说笑了。既如此,下官告退。明日若有消息,自会来知会。”说罢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院门关上,花七姑轻声道:“他在试探。”

“不止试探。”陈巧儿望着驿丞消失的方向,“他在给我们下最后通牒。七天,够久了。明天若再没有‘表示’,咱们就该知道什么叫‘京城衙门的规矩’了。”

夜半,陈巧儿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她没动,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只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月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朦胧的白。花七姑睡在里侧,呼吸均匀,似乎还在梦中。

声响来自窗外。

极轻的窸窣声,像夜猫踩过瓦片,又像风吹落叶。但陈巧儿听得仔细——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人伏低身子在墙根移动的声音。

她轻轻探手,碰了碰七姑的手腕。

七姑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但手指却反过来在她掌心划了一横。

听到了。

两人保持不动,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声音绕着屋子转了半圈,在东窗下停住。接着,极轻极轻的,窗纸被什么东西顶破了一个小孔。

陈巧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迷香?她本能地想屏住呼吸,却见七姑忽然翻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胳膊一抬,正撞在床头的小几上。“砰”的一声闷响,几上的茶盏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外面的声音骤然停止。

片刻后,一阵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花七姑坐起身,披衣下床,点上油灯。陈巧儿也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陈巧儿走到东窗下,就着灯光细看——窗纸上果然有一个筷子粗细的小孔,边缘整齐,是用浸了水的指头先润湿再捅破的,几乎没有声音。

“是迷香。”花七姑低声道。她从地上捡起一小截东西,是竹管,比筷子略粗,被人匆忙间遗落在外面的窗根下。竹管一端还残留着些许灰烬,散发着淡淡的甜腥气。

陈巧儿接过竹管闻了闻,皱起眉头。这味道她熟——后世有一种叫“听话水”的东西,原理不同,用途却相似。都是让人神志不清、任人摆布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毛贼。”她沉声道,“迷香是江湖手段,能用得这么熟练的,要么是积年的采花贼,要么——”

“要么是有人指使。”花七姑接过话头,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

陈巧儿看着她。七姑从来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此刻的平静,反而说明她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愤怒?恐惧?还是两者都有?

“七姑。”她握住对方的手,“别怕。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泾县的事,杭州的事,都过来了。”

花七姑摇摇头:“我不怕。我只是在想——”她顿了顿,“这汴梁城,比我们想的要深。”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敲锣,有人喊叫,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后,院门被人拍得山响:“开门!巡城司查夜!”

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这时间,这巧合。

七姑去开门,陈巧儿却拉住她,低声道:“把竹管藏好,放在——”她扫视屋内,目光落在那只装满工具的木箱上,“放最底层,压在刨子

花七姑点头,迅速去办。陈巧儿则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走到院中。院门刚打开,一队兵丁便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一脸横肉,目光在陈巧儿身上一扫,又往屋里飘。

“有人举报这院里有异动,可曾见可疑之人?”

陈巧儿福了一福:“回军爷,民女与妹妹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声响惊醒,起来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正疑惑呢,军爷们就到了。”

“睡觉?”校尉冷笑,“半夜三更,摔了茶盏,这叫睡觉?”

陈巧儿心里一凛。这人怎么知道摔了茶盏?除非——除非他一直就在附近,听到了动静。

她面上不显,只作惊讶:“军爷好灵的耳朵。确实是妹妹梦魇,不小心碰翻了茶盏。扰了军爷,民女知罪。”

“少废话!”校尉一挥手,“进去搜!”

兵丁们一拥而入,在屋里翻箱倒柜。陈巧儿站在院中,看着那些人粗暴地掀开被褥、踢翻木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只木箱是她吃饭的家伙,刨子、凿子、墨斗、曲尺,每一件都是鲁大师亲手教的功夫,都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兵丁翻开木箱上层,手里托着个荷包:“军爷辛苦了,这点茶钱,请军爷们吃碗茶解解渴。”

校尉接过荷包掂了掂,脸色稍缓,却仍不罢休:“继续搜!”

陈巧儿心头火起。她穿越三年,见过刁难,见过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辱。这哪里是查夜,分明是冲着她们来的!她正要开口,花七姑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兵丁从木箱底层翻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正是那截竹管。

“头儿,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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