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流云诡渡，暗潮再涌（1/2）

暴雨终于在楼船驶出那片险峻水道后渐渐停歇，乌云裂开缝隙，漏下几缕惨淡天光，映照着水汽蒸腾、一片狼藉的河面与船只。楼船多处受损，水手们正忙着修补堵漏，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雨后的土腥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与对船楼三层那道身影的深深敬畏。

苏婉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走上甲板，望着船舷上深深的刀痕与箭孔，以及远处河面上那两片突兀的、空荡荡的水域，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再仅仅是恐惧，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知道，自己无意中“捡到”的这位林前辈，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神秘、强大得多。这份强大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让她心头沉甸甸的——能让这样一位存在卷入的风波，究竟有多么凶险？

陈宇在舱室中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将施展“归墟”之力的消耗恢复了大半，同时梳理着方才战斗的感悟。对归墟剑意的运用，似乎随着实战与修为提升，越发得心应手，但其消耗与对心神的负担依旧不小，不能作为常规手段。倒是“水月星核”的防御与辅助之能，颇为实用。“星衍道”的化力、崩解之能，在与铁索和敌人攻击的对抗中，也验证了其玄妙。

“流云渡……”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地名。何松的情报显示，那里是万川城辖下最大的水陆码头，也是碧波域通往其他大域的重要枢纽之一，有“四海商会”这等跨域大商会的固定航线云舟停靠，势力盘根错节。对方选择在那里设伏或动手，既说明其胆大妄为，也说明其在流云渡必然有所依仗。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碧波域的‘水’，到底有多深。”陈宇眼中寒光微闪。他需要资源，需要信息，需要前往上三天的线索。一味的隐匿潜修并非上策，适当的展露锋芒，震慑宵小，或许能更快地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东西。当然，前提是控制好力度，不能过早引来无法抗衡的存在。

楼船在沉默中继续航行了大半日，期间又避开了两拨看似偶然、实则行迹可疑的小型船队。傍晚时分，前方水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规模惊人的、灯火璀璨的连绵光影。

那是一座建立在数条大河交汇处、庞大岛屿与岸边陆地上的水上巨城。远远望去，无数高低错落的建筑依水而建，鳞次栉比，无数船只的桅杆和风帆如同密林，码头上巨型灯笼与各色法灯光华交织，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喧嚣声、号子声、钟声、乃至隐约的乐曲声，混合着水汽与各种驳杂的气息，即便隔着十数里，也能隐隐传来。其繁华与喧嚣程度，远超万川城，更有一股野性、混乱、却又充满活力的独特气质。

那里，便是流云渡。

“林前辈，苏小姐，流云渡到了。”船长亲自来到三层舱室外，恭敬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对即将踏入这龙潭虎穴的忐忑。

“靠岸，寻一处相对僻静的私人码头停泊。”陈宇的声音传出。

“是。”船长领命而去。在流云渡这等地方，苏家分支的名头作用有限，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低调停靠，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楼船缓缓驶入流云渡外围错综复杂的水道网络。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地的庞杂与混乱。巨大的货运宝船、华丽的客舟画舫、简陋的渔船竹筏、乃至一些造型奇特、散发着灵力波动的行水法器，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河道与码头。沿岸建筑风格迥异，有中规中矩的商铺客栈，有奇形怪状的异域风格楼阁，更有直接搭建在船上的流动市集。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商人、水手、力夫、歌妓、乞丐……三教九流，无所不有。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臭、香料、劣质酒水、以及各种灵材丹药的驳杂气息。

苏婉的楼船在船长的小心操控下，避开了最繁忙的主码头，沿着一条相对狭窄的支流，驶入了一片专供中小型船只停泊、由私人经营的“野码头”区域。这里环境稍显杂乱，停泊的船只也五花八门，但胜在人少清净，且码头老板只认钱，不问来历。

缴纳了不菲的停泊费用后，楼船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泊位稳稳停住。陈宇吩咐船长与护卫留在船上戒备，未经允许不得下船，更不得泄露他们的行踪。随后，他带着变幻了装束、以帷帽遮面的苏婉和王嬷嬷，悄然下了船，汇入码头区杂乱的人流中。

“先去寻一处落脚之地，打探消息。”陈宇低声道，神念已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与人群的低语。

流云渡没有城墙，没有统一的管制，秩序依托于几个最大的商会、帮派以及在此设有据点的各方势力默许的规则。这里消息灵通，但也真假难辨；机遇遍地，但也杀机四伏。

陈宇带着二人穿行在狭窄、湿滑、弥漫着各种气味的街巷中。他看似随意漫步，实则每一步都踏在人群最稀疏、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神念更是重点扫过那些阴暗角落、高处窗口，以及人群中某些气息格外阴冷或锐利的身影。

果然，就在他们离开码头区不久，穿过一条相对冷清的背街时，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如同跗骨之蛆，悄然锁定了他们。那是五六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修为在凝元到神人初期不等的地痞模样修士，吊在他们身后数十丈外，彼此交换着眼色，显然将带着女眷、看似外来者的陈宇三人当成了肥羊。

陈宇恍若未觉，继续前行，直到拐入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嘿嘿，几位，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流云渡？”那几个地痞见状，立刻加快脚步，堵住了胡同口，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神人境初期的疤脸汉子抱着双臂，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在戴着帷帽、身段窈窕的苏婉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贪婪。

王嬷嬷脸色一白，将苏婉护在身后。苏婉隔着帷帽纱帘，也能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心中紧张，不由看向身前的陈宇。

陈宇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人。他依旧维持着神人境中期的表象，气息普通。

“滚。”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

“哟嗬？还挺横？”疤脸汉子一愣，随即狞笑起来，“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让爷滚？小子，识相点，把身上的储物法器，还有这小娘子留下，爷心情好，兴许能饶你一条狗……”

他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个看似普通的“神人境中期”修士，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足三尺之处！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是，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此刻正倒映着他自己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以及……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蒙蒙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剑芒！

“呃……”疤脸汉子想开口，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身空间仿佛化为了钢铁囚笼！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

“看来，你们是不想滚了。”陈宇淡淡开口，并指如剑，在那疤脸汉子眉心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疤脸汉子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凝固，周身生机如同退潮般消散，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剩下几个地痞见状，如同见了鬼一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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