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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沮丧的鹤子×美联社记者艾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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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借国际媒体之势,才能迫使日本政府高层真正重视。

固然石川隆一是隨手而为,潜意识里也不想把所有筹码都押在西方记者这一个篮子里。

直接向这两家兼具国际视野与西方背景的日本媒体投稿,是一重双重保险。

儘管文章被直接採用的可能性低於美联社等渠道,但只要引起编辑的兴趣,哪怕只是部分观点被引用,或仅在內部引发討论,便已是一种胜利。

想到这里,石川隆一將两个信封仔细塞进邮筒的投递口,听到它们落入筒底的轻微闷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早稻田大学。”

石川隆一对司机说道。

隨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復盘著今天的每一个步骤,推演著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舆论的种子已经播下,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耐心等待,並准备好应对种子发芽后可能带来的一切,无论是预期的收穫,还是意外的风暴。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

两天转眼过去。

在这两天里,新宿警署內部关於小泽鹤子的议论略有降温,可暗流仍旧。

小泽鹤子本人努力適应著代理课长的角色,处理著繁重的事务,同时內心也怀著一份忐忑的期待,留意著每一份送到桌上的报纸,尤其是英文报刊。

而在东京都另一端的港区。

美联社驻日分社的办公楼里,事情的进展比石川隆一预想的要稍快一些。

这得益於一个关键因素,时代的脉搏,以及不同地区对同一议题的敏感度差异。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女权运动的浪潮在大西洋两岸涌动,可重心和激烈程度確有不同。

在美国,第二次女权运动正步入高潮,《平等权利修正案》的討论日趋白热化,各种民权运动风起云涌,社会处於剧烈变革的前夜。

美国的媒体和社会精英对此类议题异常关注,任何能切入这一宏大敘事,提供新视角的国际报导,都更容易引起编辑部的兴趣。

而在欧洲,虽然女权思潮也在发展,但整体氛围相对美国而言,节奏稍缓,更加注重理论建设和制度改良,街头运动和媒体炒作的热度相对较低。

是以,石川隆一会见的那五位记者中,来自美联社的资深记者艾登坎贝尔,对那篇文章的重视程度和行动速度,远超欧洲同行。

艾登坎贝尔今年四十五岁,在美联社工作超过十五年,驻日也有近八年时间。

他敏锐的意识到,石川隆一提供的这篇关於日本社会性別壁垒的文章,不仅仅是一篇出色的日本社会观察,更是一面可以折射美国本土性別议题的绝佳镜子。

文章中將日本社会的保守与僵化,与美国正在发生的变革相对比。

而这种“他者”的视角和批判性的分析,恰好能为美国国內关於女权运动的討论,提供一个新鲜而有力的佐证。

拿到文章和厚礼的当天晚上,艾登坎贝尔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工作。

他没有简单的將石川隆一的文章直接发回总部,那样太明显,也容易在审查环节出问题。

艾登坎贝尔以石川隆一的文章为蓝本和核心观点,结合自己多年来对日本社会的观察和一些补充搜集的数据、案例,重新撰写了一篇报导。

新的报导保留了原文章的核心论点,日本社会性別平等的“沉默堡垒”,並將其与美国女权运动追求的打破玻璃天花板直接掛鉤。

他增加了更多具体的人物採访意向,標註为计划中或据知情人士透露,引用了一些日本社会学者的观点。

有些是真实的,有些则是他根据语境合理推断的,使报导看起来更像是艾登坎贝尔本人经过深入调查后完成的独家深度分析。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一篇標题为《behdthebadge:japan“spolid

theunbreakablegssceilg》(徽章背后:日本社会与无法打破的玻璃天花板)的长篇报导便新鲜出炉。

文章质量上乘,观点鲜明,数据详实,至少看起来如此,完全符合美联社对深度国际报导的要求。

第三天上午。

艾登坎贝尔带著列印整齐的稿件,敲开了美联社驻日分社社长兼总编內森奥斯本办公室的门。

內森奥斯本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派新闻人,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作风严谨,甚至有些古板。

他掌管美联社东京分社已有五年,对日本社会和美国国內的政治气候都有深刻的了解。

看到艾登坎贝尔进来,內森奥斯本点了点头。

艾登坎贝尔是其手下得力的资深记者,有时行事风格略显激进,可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社长,我写了一篇关於日本社会性別议题的深度报导,想请您过目。”

艾登坎贝尔將稿件放在奥斯本宽大的办公桌上,语气恭敬中带著自信。

內森奥斯本“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其他文件,拿起那叠厚厚的稿件,戴上老花镜,开始仔细阅读。

起初,他的表情还带著惯常的审阅式平静。

可很快,內森奥斯本的眉头微微扬起,阅读的速度不自觉的放慢,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文章开篇就以一个假设性的场景切入,如果一位女性,出现在日本某核心警署刑事课的课长办公室里,指挥著那些与极道分子周旋的男性刑警,会引发怎样的震动

石川隆一在文章中对於日本警方的描写虽只是一笔带过,但熟悉日本社会的艾登坎贝尔又怎会察觉不到。

凭藉记者的敏锐,坎贝尔即刻捕捉到文字背后日本警界存在的异常。

他笔锋一转,直指日本警界乃至整个社会权力结构中的性別失衡,並將其与日本战后长期宣扬的现代化,民主化形象进行辛辣对比。

跟著,文章巧妙的將视线引向大洋彼岸,联繫美国本土如火如荼的女权运动与《平等权利修正案》的激烈爭论。

艾登坎贝尔还指出日本这一现象並非孤例,而是全球性別权力博弈的一个极端缩影,其背后的结构性原因值得深省。

倘若石川隆一此刻能读到艾登坎贝尔的文章,定会感到满意。

艾登坎贝尔之所以能以警界作为切入点展开对比,正是受到石川隆一原文的潜移默化。

那篇文章鲜少直接提及日本警界,却总在关键处轻点一笔,留下无声的线索。

內森奥斯本看得很仔细,文章逻辑清晰,论据有力,文笔老练,更重要的是,话题选得太好了!

这完全踩在了当前美国国內最热门的议题脉搏上,同时又提供了新鲜的国际视角和案例分析。

这是一篇有潜力在美国本土引发广泛討论,乃至可能被国会或智库引用的报导!

当他终於翻到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时,看向艾登坎贝尔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有讚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作为在新闻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內森奥斯本自然能看出,这篇报导的某些论述角度和资料呈现方式,与艾登坎贝尔过往的文章风格有细微的差別。

它太完整了,观点也太鲜明了,不像是经过长期酝酿和艰难调查后自然產生的作品,反倒像是......有了一个非常扎实优秀的初稿基础,再由高手润色而成。

但內森奥斯本没去点破。

在新闻界,记者通过某些渠道获得核心资料或观点启发,甚至接受某些背景吹风,都是行业內半公开的秘密。

只要最终成文符合新闻专业规范,没有事实性错误,不涉及明显表面利益输送,编辑部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这篇报导的质量实在太高,话题性实在太强,对提升美联社在重要社会议题上的影响力大有裨益。

至於提供初稿的是谁是日本国內的改革派是某些想藉助国际舆论施压的势力还是別的什么人

內森奥斯本暂时不想深究。

只要报导本身站得住脚,能带来流量和声誉,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写得非常不错,艾登。”內森奥斯本將稿件轻轻放回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视角独特,分析深刻,而且......非常及时。你是打算把这篇发回国內总社”

艾登坎贝尔点了点头,又补充了几句。

“是的,社长。另外,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將这篇报导的精简版或部分核心內容,提供给我们在这里的日本合作伙伴,比如读卖、朝日他们。”

他记得石川隆一的嘱託,要让文章在日本国內也產生反响,又道:“这能扩大影响力,也符合我们与本地媒体共享重要新闻的惯例。

內森奥斯本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国內总社那边,我会让电传技术部儘快安排发稿。至於本地化版本和提供给合作伙伴的事宜......”

他看了一眼艾登坎贝尔:“翻译和適配工作,你自己去和翻译资料部协调解决。该怎么和日本那些报社沟通,不用我教你了吧”

话到此处,內森奥斯本又提醒了一番。

“对了,注意把握好分寸,要让我们的日本同行觉得拿到了有价值的新闻,又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刻意引导什么。”

“明白,社长!”艾登坎贝尔脸上露出笑容,语气轻鬆,“应付那些黄皮小猴子......嗯,日本同行,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他差点把心里对日本人习惯性的蔑称脱口而出,及时剎住了车。

內森奥斯本似乎並不在意他对日本人的歧视,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抓紧时间。这篇报导值得一个重要的版面。”

“谢谢社长!”

艾登坎贝尔拿起稿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社长办公室。

门关上后,內森奥斯本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东京的天空。

他隱约觉得,这篇报导的出炉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

可无论如何,一篇好报导就是一篇好报导。

或许,它能像一颗石子,在日美两国各自的社会池塘里,激起一些有趣的涟漪。

艾登坎贝尔回到自己的办公隔间,心情愉悦。

他先给翻译资料部打了电话,安排了稿件的日文翻译事宜。

然后,艾登坎贝尔想了想,又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通向横田空军基地,宣传部,加文菲尔德上校的办公室。

“菲尔德上校吗我是美联社的艾登坎贝尔......对,那件事很顺利,文章已经通过了总编审核,很快就会发回美国,也会在日本这边见报......”

“是的,请代我感谢兰斯顿上校的引荐,也请转告石川先生,他的材料非常有用,合作愉快!”

掛断电话,艾登坎贝尔吹了声口哨。

他开始构思如何与读卖新闻、朝日新闻那些日本大报的编辑们分享这个重要的国际视角。

加文菲尔德上校接到电话后,也立刻行动。

一个电话打给了后勤部的老搭档埃德加兰斯顿。

“埃德加,你那位日本朋友的事情,有进展了。美联社那边已经搞定,报导很快就会发回本土。”

“太好了!我就知道石川先生办事靠谱!”兰斯顿上校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这下他该满意了。对了,那批处理品,下周就能到港,老规矩..

两人心照不宣的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当天晚上。

石川隆一结束在早稻田大学夜间部的课程。

他乘坐计程车回到港区石川老宅时,夜色已深。

此时,侧门旁,內藤千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昏黄的廊灯下。

他还是穿著那件深色大衣,但脸上带著急切。

“阁下,您回来了。”

看到来人,內藤千野快步上前,鞠躬行礼。

石川隆一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进去说。”

两人再次进入书房。

內藤千野没有坐下,直接跪坐在榻榻米上,恭敬的稟报导:“阁下,今天下午,兰斯顿上校打来电话。”

石川隆一的眼神立时变得锐利。

“他说什么”

內藤千野的声音压低,郑重其事道:“兰斯顿上校说,美联社的艾登坎贝尔记者那边,已经动手了。”

“文章通过了社长审核,很快就会发回美国总社,並且......也会在日本国內的合作媒体上刊登。”

顷刻间,书房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石川隆一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平静之下,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如释重负的光芒,以及更深处,开始悄然燃烧的野望。

第一块关键的骨牌,已经被推动了。

接下来,就看它倒下时,能撞响多少声音,能引起多少双眼睛的注视。

舆论的风暴,即將登陆。

而他,石川隆一,正是那个站在风暴眼中,试图驾驭风向的人。

窗外的东京冬夜,万籟俱寂。

可某些看不见的波澜,已然在信息的海洋深处,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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