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南宫澈的试探(2/2)
元沁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骨头断了七根,内脏稀碎,血肉横流!被扔在乱葬岗,连一副棺材都没有。”
“可惜啊!老娘命大。没死成。”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哦对了,那时候你儿子还在当皇帝。所以我的账,算在你头上,还是算在你儿子头上?”
慕容薇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元沁瑶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你还派人去杏花村杀我,对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你本来就该死!”慕容薇尖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有余辜!哀家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元沁瑶嗤笑一声,“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慕容薇被这句话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挥刀朝元沁瑶刺过来。
阿离瞬间扑上去,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啊——!!”
慕容薇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阿离扑倒在地。
阿离的爪子踩在她胸口,獠牙抵在她喉咙上,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元沁瑶看着被压在地上的慕容薇。
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杀了她。
替洛宁杀了她。
这个女人不值得活着。
她派人乱棍打死洛宁的时候,没有犹豫。
她派人去杏花村追杀自己的时候,没有犹。
杀了她。
杀了她。
元沁瑶的手握紧了匕首!
蓄谋已久的敌人就在眼前!!
杀了她!!!
眼前!!!!!
她看着慕容薇那张扭曲的脸,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
可杀了她很容易。
真的很容易。
很容易。
但她不想让安安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娘亲手里握着带血的刀,脚边躺着一个死人。
问:“娘亲是不是又杀人人了呀!”
不是因为慕容薇不值得杀。
是因为安安不值得看。
“阿离。”元沁瑶喊了一声。
阿离没动,耳朵往后压,喉咙里呜呜地响着,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让它咬。
“放开她。”
阿离犹豫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但还是松开嘴,退到元沁瑶脚边。
它的身体依旧紧绷着,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慕容薇,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慕容薇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手腕上的伤口汩汩冒血,脸色白得像纸。
她仰头看着元沁瑶,眼神里全是恨意和不甘。
“你杀了我啊。”她哑着嗓子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杀了我,就像你男人杀了我儿子一样。”
元沁瑶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不杀你。”
慕容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不杀哀家?你以为哀家会感激你?洛宁,你少在那假惺惺——”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可怜。”元沁瑶打断她,声音很轻,“是因为我儿子在睡觉。”
慕容薇的表情僵住了。
“他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元沁瑶说,语气淡淡,“我不想吵醒他。”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薇。
“而且——你活着,比死了难受。你儿子死了,你的天塌了,你活着就是受罪。我杀你,反而是成全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上是残忍还是慈悲:“我没那么好心。”
慕容薇躺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元沁瑶转身走向床榻,安安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小肩膀。
阿离守在床边,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慕容薇。
元沁瑶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是怎么从地牢出来的?”
慕容薇没回答。
元沁瑶想了想,心里大概有了数。
地牢的守卫,南宫澈的人。
一个被关押的太后,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从地牢逃出来,还一路走到清宁宫,连个拦她的人都没有?
除非有人故意放她出来。
元沁瑶直起身,闭了闭眼。
南宫澈。
又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慕容薇,语气淡得像在打发一只野猫:“你走吧。”
慕容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放哀家走?”
“嗯。”
“你不怕哀家——”
“你杀不了我。”元沁瑶打断她,“你连我的狼都打不过,你拿什么杀我?”
慕容薇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且,”元沁瑶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你也没有再杀我的理由了。你儿子不是我杀的,洛宁的命你也已经还过了。”
慕容薇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手腕,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元沁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洛宁……你恨哀家吗?”
元沁瑶沉默了很久。
“恨过。之前我想尽办法来京城亲手了结你。”元沁瑶说,“但此时此刻恨你没什么用。”
“还不如让你痛不欲生活着!”
“来得更爽!”
慕容薇,明了,死心了!
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安安翻了个身,小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嘟囔着:“娘亲……抱抱……”
元沁瑶躺回床上,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把脸埋在安安的头发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奶香味。
怀里的小身体是暖的,结实的,沉甸甸的。
阿离跳上床尾,蜷成一团,耳朵还时不时抖一下。
元沁瑶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南宫澈放太后出地牢,让她来找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她?
考验她?
还是……想看她会怎么对付太后?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南宫澈这个人,心眼比她想的还要多。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
此刻,御书房。
烛火通明。
南宫澈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半天没翻一页。
李福安从门外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陛下。”
南宫澈抬眼。
“太后……回了地牢。”李福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汇报,“清宁宫那边,没有动静。”
南宫澈放下折子,靠进椅背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她受伤了?”
“太后伤了手腕,皇后娘娘没有出手。”
南宫澈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还有呢?”
李福安想了想,如实说道:“皇后娘娘说……我儿子在睡觉,不想吵醒他。”
南宫澈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桌上的折子,沉默了很久。
“她还说,”李福安犹豫了一下,“太后活着比死了难受,杀了反而是成全她。”
南宫澈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放太后出来,确实是想看元沁瑶会怎么做。
会杀?会放?会审?会问?
他预设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会说出那句“我儿子在睡觉”。
他睁开眼,看着房梁,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
“南宫澈,你这个人……是真的不招人待见。”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拿起折子,继续看。
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