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白发少女（1/2）
北方域，凝寒市，大雪山脉下方的兆头镇常年被无边风雪包裹，铅灰色云层终日压在楼宇上空，细碎雪沫不分昼夜漫天飘洒，冷风穿梭在街巷高楼之间，时时刻刻卷着冰晶刮擦墙面，整片城镇长久浸在刺骨寒凉之中。辛佑刚刚走完仙道临时警察局所有结算流程，踩着厚厚一层积雪缓步回到自己的公寓。推开家门的刹那，屋外呼啸的寒风被厚重门板隔绝在外，室内安静温热，隔绝了外界漫天风雪带来的凛冽寒意。
他抬手，将身上那件黑色毛绒带帽外套缓缓褪下，指尖抚平外套褶皱，平整铺放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表面。厚重保暖的外套彻底脱离身躯，身上仅余下一件简约朴素的灰色短袖，束缚尽数褪去，奔波整日的身躯瞬间松弛下来。茶几上摆放着提前晾置妥当的温水，辛佑弯腰拿起水杯，仰头大口吞咽，清润的水流划过干渴的喉咙，扫去一路踏雪赶路积攒的干涩疲惫。一想到方才结算到手的海量仙晶，难以抑制的狂喜顺着四肢百骸翻涌而上，张扬肆意的笑声在空旷客厅里层层回荡，清晰穿透屋内每一处角落：“太好了，现在1500仙晶加上之前还剩下的700多仙晶我就有2000多仙晶，冲击三阶渡升阶劫我就将成为和风木一样的人物了哈哈哈~”
畅快的大笑持续许久，心底翻涌的欢喜慢慢平复，连日在外奔波处理各类事务、数次与人对峙交锋积攒的沉重疲惫，才缓缓笼罩全身。辛佑步伐平缓，慢慢落座在柔软沙发之上，后背完全倚靠靠背，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连日积攒的劳累层层堆叠，浓重困意飞快缠裹住意识。不过片刻，抵挡不住疲惫的辛佑便歪靠在沙发软垫上，呼吸绵长，沉沉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无比沉酣安稳，没有任何杂音惊扰，从白日尚存微光的黄昏，一直沉寂到浓稠夜色彻底吞没整片城镇。窗外风雪簌簌不停，冷风低啸掠过楼宇，屋内只有熟睡的辛佑，静谧得落雪撞击窗沿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可闻。漫长的休憩时光缓缓流逝，许久之后，深陷昏睡的辛佑才缓缓掀开沉重眼皮，悠悠转醒。
他轻轻转动脖颈，舒展沉睡一夜僵硬酸胀的肩背，抬眼望向窗外，天地间早已是纯粹漆黑的深夜，厚重乌云遮蔽所有光亮，漫天飞雪在昏暗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惨白，寒意透过玻璃窗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辛佑抬手按下墙面灯光开关，暖融融的光亮瞬间铺满整间屋子，驱散深夜独有的阴冷昏暗。他缓缓从沙发上直起身，神志彻底清醒，眼底带着几分慵懒散漫，随口低声自语：“是时候找下那几个带劲的女生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到沙发旁拾起黑色毛绒外套，一件件穿戴整齐，拉紧衣襟、扣好卡扣，将外界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穿戴完毕，辛佑抬手推开公寓大门，迈步踏入风雪交织的深夜街道，步履悠闲松弛，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
这一夜，他在外肆意消遣，全然不在意夜色深浅、风雪大小，任由时间飞速流逝，尽情消磨漫漫长夜，直至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微弱晨光穿透厚重云层，白日悄然降临，辛佑才踏着满地残雪，慢悠悠折返家中。推门进屋的瞬间，清晰可见他的脖颈肌肤、侧脸轮廓错落分布着深浅不一的口红印记，斑驳杂乱，格外显眼。辛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在意，随意抬手胡乱蹭了两下脸颊脖颈，见印记丝毫没有褪去，便懒得再多费功夫打理。他随手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一侧，身躯一软直接躺倒在宽大沙发上，闭目休憩恢复精神。
日复一日，昼夜颠倒的生活循环往复，白日居家沉睡休养，深夜外出消遣放纵，这样的状态安安稳稳持续了整整几天几夜。又是一个寒风肆虐、落雪纷飞的深夜，浓稠夜色笼罩四方，冷风穿梭街巷发出呼呼低吼，寒意浸透城镇每一寸角落。辛佑一如往常穿戴妥当出门，踏着积雪沿着熟悉街道缓慢前行，心里只惦记着消遣，周身没有半分警惕防备，目光随意扫过街道两侧的楼宇商铺，步履闲散不疾不徐。
行走途中，他无意识抬眼望向远方成片高楼，视线定格在其中一栋建筑的顶层露台。极高的楼顶露台之上，一道纤细单薄的白色身影静静伫立，孤身一人直面漫天狂风飞雪。深夜烈风狂暴席卷高空，不停拉扯翻涌少女的长发，一头雪白长发毫无束缚，在凛冽寒风中肆意狂舞飘飞，雪粒沾在发丝之间，衬得那抹白色身影愈发孤冷醒目。少女一身纯白色毛绒带帽外套，身形纤细单薄，独自站在万丈高空，与漫天风雪、暗沉夜色融为一体，周身没有半分多余动静。她白皙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无喜无怒，眉眼淡漠如冰封寒潭，一双清冷眼眸隔着遥远风雪夜色，稳稳锁定街道下方缓步前行的辛佑，目光一动不动，沉静地俯瞰着地面人影。
当两人视线遥遥相撞、彻底对视的瞬间，伫立楼顶的白发少女没有半分被人撞破踪迹的惊慌躲闪，没有慌乱后退，也没有刻意掩藏身形。恰恰相反，她平淡清冷的唇角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浅淡模糊的笑意，安静伫立高空，静静注视下方的辛佑，那抹浅笑藏在风雪之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清冷。
辛佑定定凝望着楼顶那道白色孤影，注视许久，只当自己连日作息颠倒、夜夜放纵，精神长久疲乏恍惚，双眼生出不真实的幻觉。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凝神定气，再次抬眼望向方才那处楼顶露台，空旷的高台之上只剩下盘旋呼啸的寒风与漫天纷飞雪沫，方才那道伫立凝望的白色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过，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辛佑无奈轻轻摇头，低声感慨自语：“唉看来明天不能再去玩，都看出幻觉了。”心底那一丝诧异转瞬消散，他不再纠结方才短暂诡异的一幕，彻底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依旧维持悠闲松弛的步伐，调转行进方向，稳步朝着凝寒市郊区走去。
凝寒市郊区地段偏僻幽静，人烟稀少，远离城镇中心的喧嚣嘈杂，整片区域安静冷清，隐蔽性极强。这片僻静之地藏着一处小型KtV，来往之人寥寥无几，极少有人打扰，私密性绝佳，也是辛佑深夜消遣最为熟悉、最常到访的去处。一路踏雪前行，夜色幽深沉寂，街道两侧空无一人，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吹拂的簌簌轻响，辛佑步履从容不迫，一路直行，没过多久便稳稳抵达KtV门前。
他抬步踏上门前台阶，抬手正要握住门把手推门入内，就在这一刹那，一股远超自然风雪、刺骨森寒的阴冷气息毫无征兆从身后蔓延开来，飞速笼罩包裹他全身，极致冰冷的寒意锁定他周身所有方位，无形的压迫感悄无声息降临。辛佑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身后突如其来的陌生阴冷气息，向前迈出的脚步骤然彻底僵住，整个人停下所有动作。
他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身体缓缓转动，目光平静地投向自己身后，视线扫过空旷雪地，最终定格在几步开外的位置。方才在高楼露台凭空消失的白发少女，此刻正安静伫立在他身后不远的雪地上，不远不近，静静站定。雪白长发垂落肩头，发梢沾满细碎冰凉的雪粒，一身白衣在昏暗夜色里格外显眼，单薄身形安静伫立，一张脸庞依旧毫无波澜，漆黑沉静的眼眸淡淡落在辛佑身上，安静无声。
下一瞬，一道轻柔空灵、干净清冷的嗓音从少女唇边缓缓响起，穿透四周纷飞风雪，清晰平稳传入辛佑耳中：“老仙者~”
辛佑上下从容打量眼前这名气质清冷、身形纤细的陌生少女，唇角顺势勾起一抹散漫玩味的笑意，眼神带着几分轻佻随意，语气松弛自在，缓缓开口回应：“哦，原来不是错觉，小姑娘还挺有礼貌的，难不成看中我的仙晶了？”话音短暂停顿，他脸上笑意更浓，裹挟肆意调笑的意味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你陪我一晚，我就分你一点仙晶！”
面对辛佑直白轻佻的试探调笑，白发少女自始至终神色没有半点起伏变化，不羞不恼，不惊不怒，整张面庞维持着极致淡漠清冷，却只是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左右轻摇了一下脑袋，用无声的姿态清晰拒绝辛佑提出的提议。
一丝淡淡的疑惑从辛佑心底掠过，他一时猜不透这名深夜现身、特意拦路停留的少女究竟意欲何为，但这点疑惑转瞬即逝。在他心中，当下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拦自己消遣的兴致，没有任何事物比今夜的玩乐更加重要。他无心与少女过多纠缠，侧身挪动脚步，打算直接绕过对方，继续走向KtV大门。
可他刚刚挪动半步，身前空气温度骤然急剧下跌，刺骨寒气疯狂暴涨！一面厚实宽大、凝实坚固的雪白冰墙凭空凝聚成型，横亘在KtV大门与他身躯之间，牢牢封死所有前进道路，墙体表面凝结一层细密冰碴，寒气扑面而来，彻底阻断他进入店内的去路。
辛佑眸光微微一动，视线落在眼前厚重雪墙之上，转头看向不远处沉默伫立的白发少女，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玩味开口：“还是修行者啊？也是仙者吗？小丫头~”
白发少女依旧面无表情，安静伫立原地，没有开口回应任何话语，眼底沉寂的寒凉之下，悄然酝酿起凛冽攻势，纤细白皙的指尖极轻一动，催动自身仙窍之中蕴藏的力量。淡淡的白色仙力涟漪以少女为中心，在周身空气轻轻荡漾开来，周遭空间微微震颤，一头体型魁梧庞大的巨熊凭空现世，稳稳踏落在雪地之上。熊身覆盖层层厚重坚硬的白色铁甲，本体底色是深邃冰蓝，身躯壮硕魁梧，高度足足是白发少女的两倍有余，伫立风雪之中，与生俱来的强悍压迫气场四散铺开。
辛佑目光一凝，一眼辨认出妖兽来历，低声开口：“蓝甲熊，好像还是只仙阶妖兽~”
刚刚现世的蓝甲熊性情温顺，对身侧的少女充满亲昵依赖，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厚重宽大的熊掌轻轻蹭了蹭少女的头顶，姿态憨厚乖巧，全然不见半分凶戾之气。可当少女纤细的手指笔直抬起，指尖牢牢指向前方的辛佑之后，蓝甲熊身上所有温顺柔和瞬间尽数褪去，一身狂暴凶煞气息轰然暴涨，庞大身躯猛然发力，裹挟漫天狂风冰雪，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冲势，迅猛无比地直冲辛佑冲杀而去！
辛佑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瞬间催动体内纯净的白色仙力流转全身，脚下凌空轻轻一点，身形轻盈腾空掠起，稳稳飞上低空，精准躲开蓝甲熊狂暴凶猛的正面冲锋撞击。一击落空，蓝甲熊凶势丝毫未减，后背骤然展开一对通透洁白的虚影巨翼，宽大羽翼剧烈震颤，卷起漫天呼啸狂风，笨重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得迅捷轻快，紧跟着辛佑直冲高空，死死追在身后，不肯有半分松懈。
高空之上风雪狂乱呼啸，凛冽寒风肆意切割整片空域，漫天雪沫翻飞四起，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辛佑不断变换飞行轨迹，左右腾挪、上下变速，一次次调转身形方位，一心想要甩开身后死死锁定气息追击的蓝甲熊。可蓝甲熊身为仙阶妖兽，追踪感知能力极为强悍，一旦锁定目标气息便绝不会轻易丢失，无论辛佑如何迂回绕路、变换飞行角度，始终被这头巨熊牢牢黏住，根本无法彻底甩脱。
一人一熊在低空持续追逐缠斗，来回拉扯周旋许久，空域风声轰鸣震耳，雪沫四处飞溅，战局长久僵持不下。辛佑一心想要拉开距离，不断向上挪动身形，就在他全力提速、准备冲上更高空域的关键节点，整片前路空域的风雪骤然诡异停滞。原本翻涌纷飞的落雪仿佛被无形力量禁锢，空中流动的气流瞬间凝固，前方天地间所有风声、雪声、破空声响尽数消失，陷入一种极致压抑、死寂无声的诡异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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