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番外：终章（2/2）
“同时，他也授予了d6独立运转权限。”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十余年。我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正当且合理的解释。”
“我为这个国家做的事情让我有权知晓这个决定中的一切。”
总统叹了口气，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白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时代变了，那个苏联已经逝去了。”
“你的功绩我们不会忘记。但d6不能再由一个人独自掌控全境武器。”
“这不是针对你，这是为了安全。单一指挥官的决策风险太高.......这是安全评估的结论。”
“安全评估？”白狐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在岗的这八十年来！d6从没有出过一次重大安全事故！”
“而你们！现在却要拿安全来跟我谈？！”
一名穿西装的人插进了话，“潘菲洛娃同志，我们理解你的感受。”
“但调令已经生效。你不再拥有指挥权限。这是为了确保......”
“确保什么？”白狐打断了他，“你们怕的才不是什么风险，你们怕的是我！”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那些穿西装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总统的目光在白狐脸上停了一瞬，按下了座机上的按钮。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几名持枪警卫涌进了办公室，像是早就等在了门外。
他们站在了办公桌前，让她不得不退后了几步。
“潘菲洛娃同志，我们需要你交出随身武器。”
白狐看着那些武装人员，又看向总统。
那张脸曾经是年轻的，曾经站在她身后，曾经在d6的走廊里问她系统运作的问题。
现在那张脸老了，在办公桌后变得陌生了......
“你不信任我。”
总统只是抬了抬手。“白狐，请你配合。这是规定。”
“所有进入总统办公室区域的人员不得携带武器。”
白狐沉默了一会，目光从总统脸上移到那些警卫身上，又移回到总统脸上。
点了点头，缓缓将手探入大衣内侧。
她摸到了枪柄，将它从枪套里拔了出来。
枪刚离套，周边的警卫们便齐刷刷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她和037。
十二支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方向指向她们。
警卫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每个人都在死死盯着她。
他们真的在害怕她...从她进门开始，他们就在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是什么。知道她能做什么。
那些档案，那些作战效率评估，那些演习中的记录.......
白狐持枪的手垂在了身侧，感受着金属外壳在掌心里渐渐上升的温度。
“这就是你的回答？”她问，“把我当成威胁？”
总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
一旁的卫队队长上前了一步，手中的枪猛的一递，指向了她的眉心。
“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一秒...两秒......
白狐看着那些枪口，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的紧绷。
眉心、胸口、肩膀、膝盖。每一处可能致命或致残的位置都被覆盖着。
他们被训练如何围杀一个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目标，她当然知道这个战术。
那是她亲自教的。
一分...两分.......
警卫们齐刷刷上了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放下武器！最后警告！”
每一个人都在死死盯着她。每一个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她只要动一下，那些子弹就会飞出来。
在这个距离，在十二支枪的火力下，她能躲过前十发，甚至二十发。
但剩下的会钻进她的身体，搅碎她的大脑，击碎她的核心......
她和037都会死在这里。
就算未死，这里也没有任何备份，没有可以修复她们的技术支持。
一旦动了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来修复她们？
又或者...换个方式？
她可以在五秒内解除至少四个人的武装，包括那个卫队队长。
037可以打倒六个，让剩下的人失去清晰的射界。
这样她可以带着037从窗户离开，从广场到停车场至少有两分钟的时间.......
就算没有在空地上被击毙...但然后呢？
永无止境的通缉...联邦最高危险目标...d6内的人员也会被视为叛徒......
守护了这么久，守护了那么多东西...却被自己曾经守护的人用枪指着。
白狐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很平静。
她松开了手指。
Gsh-18从她手中掉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一名警卫立即上前，一脚将那把跟了她三十几年的配枪踢到了墙角。
总统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可以离开了。”
警卫的手已经落在了白狐肩上。
那只手用着力，往下按，但白狐纹丝不动。
“d6里的人......四千六百多人，他们怎么办？”.
那名穿西装的人再次开口，“会有新的管理团队接管。人员编制不变，设施继续运转。”
037挣脱了警卫的手，向前迈了一步，让枪口全部转向了她。
“他们不需要交接？不需要适应期？不需要......”
“037同志。”那人打断了她。
“调令已经生效。白狐不再是d6的指挥官，你也不再是d6的副官。”
“关于d6的一切，已经与你们无关，它已经属于联邦。”
他将那张调令扔在了她的脚下。
“远程系统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接入。两位不必再回去了。”
总统也冷冷开口。“两位可以保留军衔和荣誉，在社会享受最高军官待遇。”
“我们会为你们准备居住地，由政府提供生活物资，可以提任何要求。”
“但d6的指挥权从今天起不再属于你们。”
“这是最终决定，希望你能理解......送她们出去。”
政府提供？保留军衔和荣誉？
不。那是软禁。
一举一动都会在监视之下，一言一行都能成为她们被定罪的理由......
但...她们又有什么选择呢？
至少目前没有。
警卫的动作依旧是“请”，但力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含糊，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狐挣开了那只手，自己转过身向往门口走去。
军靴在地板上的声音比来时重了许多。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总统已经和那些黑西装的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的视线没有再看向门口，也没有再看向她。
她的到来无关紧要，就如同她离开也无关紧要。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狐胸前的勋章上。
落在她空了的枪套上。
落在她身后那些武装人员身上。
一路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没有人有任何表示。
她们穿过那条长廊，穿过那些目光，穿过那些沉默。
直到门在她们的身后重重关上。
克里姆林宫外，风从广场吹来。
那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动了白狐大衣的下摆，吹动了她的发丝。
她一动不动站着，看着远处那些在广场上散步的人，看着那些坐在长椅上的人......
...看着这个她守护了八十余年的国家。
他们各自走着，各自过着他们普通的生活。没有她，这里也依旧在运转着。
她只是一个地下设施的指挥官。她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037拉了拉她的袖口，“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白狐终于动了一下，握紧了颤抖的手，跟着037走下了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她们不知道今晚会在哪里睡下。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醒来。
她们只知道，d6的大门不再会为她们敞开。
系统不会再听从她们的调令。
那些管道不会再向她们诉说哪里出了问题。
那把椅子不会再等着她们坐上去。
从今天起，她们的人生，就只属于她们自己了。
但这份自由，却是那么的空洞。
司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今天的指挥官与副官格外的沉默。
他拉开了车门，“回d6吗？指挥官？”
037摇了摇头，扶着白狐坐进了后座，关上了车门。
“走吧。”她对司机说，“离开这里......先在城里转一转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发动了引擎驶离了路边。
天色渐晚，白狐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穿着军装的、戴着勋章的自己......
那个人看起来那么陌生。
她是白狐，是全苏联的希望与骄傲，是联邦曾经最强的盾。
现在，她只是一个曾经被需要，又被抛弃的怪物。
她什么也不是。